容央刚因解决完奚长生的事而松一口气,看着这幕,心又提起来,缓缓走过去。

    “宋公子……怎么还在这里?”

    宋淮然垂眸:“等殿下出来,给殿下告辞。”

    容央哦一声,心慢慢放回:“那……就告吧。”

    宋淮然偷偷看她一眼,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作揖时,宋淮然道:“天黑了,外面不安全,殿下早些回府。”

    容央点头,随口:“谢公子关心。”

    宋淮然唇边露开一点笑。

    容央走后,宋淮然站在人海里,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发现她走进广聚轩,不由抬头。

    视线上移时,与一双锋利的眼眸交锋。

    ※

    容央上楼,一边走,一边叹气。

    及至进入雅间,往摆筵的廊室而去时,突然一震。

    雪青、荼白亦相继一愣。

    廊外华灯初上,五光十色的灯辉和渐褪的残阳混在一处,褚怿黑袍凛凛,轮廓肃肃,屈膝坐于案前,正把玩着一盏空酒杯观看廊外夜景。

    夜风习习,飘来醇香酒气,不知他的酒已喝过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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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喝酒

    耳畔传来脚步声, 褚怿把目光从底下转开,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

    被重重夜光映着,大得无辜又惊诧。

    大得令他就算有脾气也没法发。

    “你……什么时候来的?”容央开口, 有意保持镇定。

    褚怿把酒杯搁在案上,淡声:“刚刚。”

    容央点头, 在筵前席坐下来, 又道:“刚刚,我在下面碰到了宋淮然。”

    褚怿嗯一声:“看到了。”

    容央偷偷看他一眼,有意想分辨他的表情,然不知是灯火不够亮,还是还是自己看得不够清楚, 总感觉他像平淡得很, 没什么表情。

    应该……也不至于就生气吧?

    容央心念辗转, 趁雪青、荼白布菜的档口, 解释道:“你来前, 我还在下面救了一个美少年。”

    褚怿眼皮撩起来:“美少年。”

    容央:“……”

    赶紧笑笑,补救:“一个特别倒霉的少年。”

    褚怿眯着眼, 点点头。

    容央继续:“他是南山堂里的一位大夫, 前两日给一怀胎五月的妇人看诊, 因确诊她那一胎怀得不理想,故建议弃小的保大的,结果那妇人不听,自去别处买来安胎药, 回家吃两日后, 竟血崩而亡了……”

    容央绘声绘色,把那妇人之如何凄惨,壮汉之如何粗暴, 以及那少年大夫之如何可怜娓娓道来,提及最后者,悯然之色溢于言表。

    “最后我进去看他时,他都哭了……”

    褚怿耷着眼皮看着,片刻:“哭了?”

    声音懒懒散散,依稀还有一分嘲弄。

    容央有点不高兴:“哭怎么了?人被打得那么疼,店被砸得那么惨,还不许人家哭一下呀?”

    褚怿不接茬。

    容央嘟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

    褚怿:“我怎样?”

    容央欲言又止,眼从他脸上挪开,突然道:“你以前哭过吗?”

    褚怿:“?”

    容央补充:“比如,头一回上战场受伤的时候。”

    褚怿立刻:“没有。”

    容央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