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归心疼,嘴上却说:“把脸扯得这么长,知不知道很难看啊。”

    “那你去找个好看的。”仗着他的承诺,她丝毫不怕。

    “不了。我若去找一个,你肯定要哭死,到时夜夜找我索命,我也活不成。”其实怎么会呢,闻人椿这样知趣的个性,便是死了也是一只懂事鬼,绝不扰人清梦。

    难道他是因此才会对她放不了手。

    霍钰忽然想到从前要她寻人婚配的事儿,她没有一次不答应。

    闻人椿也是知道自己性子的,往他手背掐了一记,爽快地说道:“放心!我做人做鬼都绝不纠缠!”

    “可我会纠缠。”他几乎是咬着闻人椿的耳朵说的,说完又顺着方才打在上头的雨点,一个、两个,统统舔了干净。

    闻人椿立马没了声,动也不敢动,她实在不知道霍钰是从哪里习得这些让人心颤的话语的,更不知道他为何要纠缠于自己的耳朵。

    “不要。”她挠痒痒一般推了推他的手,浑然不觉自己娇羞的本事。

    “那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你——”

    随她出声,霍钰停了动作,不再玩笑。

    “你为何要逞强不撑伞。”

    答得真妙。

    霍钰觉着自己这辈子都不好放过她了。

    “腿疾最怕阴雨连绵天。旁人都保养得好,雨天出都不出去,你倒是好,在自家府上连等一把伞的工夫都没有。你有什么急的,比你自己身体还急吗?你知道我……”她可是一直想着要治愈他腿疾的,只是他如此不珍惜,奇药找到之前,他怕已是无药可医。

    只是闻人椿的数落没能数下去,霍钰一句话就教她变了心境:“我急着见你,不行吗。”

    她最难应付这些,不由地泛起结巴:“我……我又不会……不会……会逃。”

    “小椿,你说——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是个结巴怎么办?”

    “你,你才是结巴!”

    “啊,爹娘都是……是结巴的话,他……他……肯定也是……”

    “霍钰!”哪有咒自己小孩的。闻人椿直接往他肩上砸了一记,才发现那半边肩湿了好大一片。

    “快去沐浴,别着了凉。”她要他起身,管头管脚的样子实在很像当家娘子。

    霍钰灵光一闪,索性将病夫演个彻底:“不洗了,我没什么力气。”辅以脆弱的盈盈目光。

    “二少爷,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嗯,怎么不叫我霍钰了?”

    “你今日是非要惹我了是不是?”

    “谁让我喜欢看你发火。比流眼泪时候、不说话时候都要好看。”

    “我何时流眼泪、何时不说话了。”闻人椿讲不出口,因她确实爱上了流眼泪、爱上了不说话。也就是这种撑不撑伞的芝麻大小的事情,她才敢叉腰质问。

    “喏,就是现在这副有心事却隐忍的样子,最不好看。”

    他既然摊开讲了,闻人椿沉了沉气,索性开口:“……为什么今晚不准我从正门进来?”

    “舅舅来了。他想拿你去应付霍钟。”

    “是那个孩子?”她又想起白日里撞到的那一幕。

    霍钰叹了口气,无奈点头。他连见都没见过这个名义上的外甥,哪里算的到这个孩子从出娘胎开始便是羸弱不堪的,那日被喂了药、又戳了刀子,竟是没能救回。

    而闻人椿,果然因此负罪不已。

    “别怪自己。”他将她拖进怀里,由着她的碎发在自己的颈边摩擦,“都是我不好。若是有什么报应,也该落在我身上,与你无关。”

    她不说话,只是躲在那里呜呜个不停。

    “小椿,这便是府宅的可怕之处。有时候,哪怕你不想害人,可只要棋差一招,为了自保,也只能害人。”

    “那便要冤冤相报,不止不休吗?”她蓦地抬头看他,“你,你也会变成那样吗?”

    那一刻,霍钰莫名心慌。

    许是想圈住闻人椿,那一夜他借口沐浴,缠着她要了两回。

    赤诚相见时分,他哪里还有脆弱样子,情到浓时,恨不得要将闻人椿融进自己身子里,力道之大害得水波涌出桶外,湿了小半圈。

    而闻人椿平日里听话惯了,在qg事上向来是予取予求。

    他要什么,要得再离谱,她都肯给。

    “我的小椿最好了。”下半夜,霍钰便是上了床也不肯好好睡,捉着闻人椿的脸亲个不停。

    似乎自从许还琼入府之后,他们好久没有如此温存了。

    因而闻人椿不恼他,只觉得欢喜,任由他胡来,还几次三番给他甜头。

    下场自然是一夜未睡。

    第二日,小梨见她眼下青紫,以为是许大人昨夜拜访又让她生出愁思,编了许多讨巧话引她开心。

    闻人椿得知原因,却也只能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