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松了口气,讪讪一笑: “还不是培公公套奴婢话嘛,不然奴婢口风这么紧,岂可能透露出去。”

    蓝渺渺望过来的视线,令翠儿发怵,但又猜不透,主子是否在生气,不上不下,翠儿最终打算一不作二不休,直接跪下求饶。

    “娘娘,奴婢真的知错了,但奴婢在这发誓,除了花灯一事,其于事奴婢都没说溜嘴过,真的!”

    举起三指放在太阳穴位置,来这久了,连求饶的姿态,都和巧心有七成像。

    蓝渺渺就算想佯装怒意也装不出来,最后只丢了句。

    “近来栗子盛产,但吃多了总归对身子不好,就罚你不准吃栗子吧。”

    “……”

    全凤仪宫谁不知晓翠儿喜爱栗子成痴,如今被禁了口,比挨板子更令她难受。

    第44章 只有放下,才能涅盘重生……

    寒露殿的木鱼声, 犹如利刃敲打在蓝渺渺心尖上。

    许是先前住持对她所说的话起了涟漪,如今这木鱼声也无法安抚她焦躁不安的心。

    每一声都像是在朝她低吼,训斥她重生后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

    蓝渺渺紧闭双眸, 双手合十, 不敢直视最前方的两尊菩萨雕像。

    脑中不停转着, 昨晚在京城街坊上看见的画面, 许多孩子上街乞讨, 甚至有人明明有念书的资质却无地方可去,好好的璞玉就这样被蒙蔽,实在可惜。

    或许她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在这充斥着佛法的殿堂里, 蓝渺渺不断思索着, 想要布施善意来弥补, 她即将犯下的错误。

    祝祷很快结束,依照先前的惯例,蓝渺渺亲自送住持前往玄武门。

    整个路程,住持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 也未曾和先前那般苦口婆心劝解。

    蓝渺渺鹿眸微闪, 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还话吞回肚里。

    她还能说什么,无论说什么, 她是绝不会放弃, 她拟定好的计划。

    看着住持上了马车, 欲转身离去,苍老却不失生气的语调喊住了她。

    “皇后娘娘。”

    是住持,终究是不舍看蓝渺渺误入歧途,想在试一次。

    “住持请讲。”

    见蓝渺渺对这状况完全没感到例外, 住持叹气摇头: “明知道老衲要说什么,却明知故问,皇后娘娘真不打算放下从前的纠葛吗,只有放下,才能涅盘重生。”

    “皇后娘娘是聪明人,肯定知晓老衲的意思。”

    住持里的无奈,没有前一次的锐利,惹来蓝渺渺失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住持有心了,但本宫已经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况且……”

    蓝渺渺扫视一圈周围状观的红色墙面,一层又一层的向外拓展,又一层一层的向内包裹。

    说好听点是防护,换个意思便是牢笼。

    蓝溸溸就是死在这个地方。

    鹿眸一闪而逝的悲 恸,很快恢复清明。

    “况且,若就真这样放过,那岂不是没有天理,好人就该死,坏人就遗臭万年逍遥自在吗。”

    眼看蓝渺渺一脸坚决,毫无妥协之意,住持叹息,离开玄武门。

    马车里头的还坐了一位小沙弥,他不解地挠着头:“师父,您为何不和皇后娘娘说,这些都是蓝家主从前吩咐的。”

    这里的蓝家主,指的是曾担任过国师的家主蓝慕,他退隐之后,便深居在寒露寺,镇守京城和整个大周朝的安全。

    圆寂之前有下书信,让人好好照拂蓝家,替他看照。

    而每一任的住持也确实做到了,一代接着一代,已过了数十年,寒露寺像遵循着暗底的指令,看着蓝家,一旦发现蓝家有危险,便会示警,安然无恙数十年,直到蓝渺渺这代……

    “唉,当人被仇恨遮蔽双眼,除非她自己走出来,不然任谁都劝不动的。”

    住持透过缝隙,朝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望去,无声叹息。

    亘和二年,整个北方漫漫大雪,百姓皆赞叹瑞雪兆丰年,但这话持续没多久,京城百姓开始蠢蠢欲动。

    “大人,求您行行好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顾,如今粮食短缺,外头又运不进来,再这样下去就要饿死了!”

    “是阿是阿,大人您开放粮仓,让我们取一点吧,还是说要用钱买,可以可以,我有钱,我可以用买的,只要您愿意开放!”

    京城百姓纷纷聚集在粮仓前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就为了强夺粮食。

    瑞雪兆丰年寓意是好,但这场大雪来的太过突然,造成运粮的路线断裂,无法实时送达,如今京城百姓吃穿用度都成了问题。

    接连几日,早朝也针对这问题进行讨论——

    “皇上,如今京城百姓没有足够粮食过冬,于情与理,我们都该开放。”

    “不行,老臣反对,先前霜寒已开放过一次,若此时再次开放,便会影响皇宫的吃穿用度,哪有老百姓比皇亲权贵过得还好的,这成何体统!”

    “再者,今年因大雪,农作物收获欠佳,粮仓里头根本没东西,开放只会使百姓升起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