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眼前人换作蓝渺渺,他定会心疼,但是贤妃,他无动于衷,一个不知悔改,一错再错,执迷不悟之人,不屑得到他的同情和怜悯。

    “若只是想说这个,那朕不想知道。”

    亘泽毫不犹豫转身,后头再度传来: “皇上,您早知道姐姐的死和臣妾有关吗。”

    转身的步伐停驻,头偏了偏: “是。”

    “那您为什么迟迟不肯揭穿臣妾,还让臣妾掌管六宫,高居四妃之位。”

    贤妃的语气苦楚,彷佛今日没问清楚便不肯罢休。

    亘泽凤眸闪过不耐,培元德站出来想打断谈话,被亘泽抬手制止。

    “因为后宫需要有人制衡,而你恰巧是那个人。”

    意料之中的答复,冷漠且无情,一点情份也不顾。

    “哈,臣妾还以为您是对臣妾有点情份才纵容臣妾,看来是臣妾高估自己了。”

    彷佛听见笑话,亘泽轻笑: “情份?”

    转身望向笑容苦楚的贤妃,一字一句缓慢道: “不过是你跟皇后的韵味有些神似,才让你入宫。”

    “那姐姐呢,姐姐又算什么,就算那日臣妾没害姐姐难产,那腹中的孩子也无法在这金銮城里长大成人。”

    “姐姐那么爱您,您怎么能不闻不问,她可是怀了您的孩子阿,是大皇子啊!”

    一尸两命的画面跃入脑袋,贤妃一直记着当时的景象,尚未出世便没了气息的孩子在她掌心上流逝气息,那感觉难以抹去。

    提即那香消玉损的贵妃,亘泽眼神有了松动。

    太傅府的庶女,贵妃长什么样他已经没印象,只记得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待人处事得当,把后宫交给她,亘泽很放心。

    至于那腹中的孩子……

    “那孩子不是朕的,朕没碰过她。”

    贤妃愕然地瞪大眼: “怎么可能! ”

    “若不是您……难道?!”

    想起那会儿姐姐时常遥望远方失神,偶尔还拿着书信傻笑,有个荒唐的念头出现在脑中。

    “恩,你想的不错,贵妃她确实与人私通,至于朕当时为何没拆穿,不过是看她和那人两情相悦,打算让她出宫和那人相聚,结果你身为她的妹妹,坏了她的心愿,还一尸两命。”

    亘泽冷笑,又道: “你以为朕不知你总是仿效贵妃的穿著、举止想吸引朕的注目?”

    “臣妾……”

    “朕又岂可能不知你模仿皇后,甚至穿着水色都是为了想跟她一样。”

    亘泽讽刺地扫视贤妃身上的水色装扮,都被幽禁了还这般有心计,看来没有悔改之心。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您听臣妾解释,臣妾可以,可以解释的。”

    贤妃拽住亘泽的衣袖,神色惊慌,想说些什么,但被亘泽一手挥开。

    “朕给你无数次机会,皇后是朕最后的底限,但你从未放在心上,执迷不悟。”

    亘泽大步离去,离走前转身又说了一句:“你肯定不知道,贵妃她早已知晓你处处效仿她的目的,但她始终和旁人说,无妨,因为你们是姐妹,姐妹形似也是应当的。”

    “她把你妹妹照顾,你却让她死于难产;渺渺对你敞开心房,你却在背后捅她一刀。”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姐姐她,姐姐她……”

    贤妃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亘泽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离开。

    “皇上,这贤妃您看要不要……”培元德比划出抹脖子的动作,试探询问。

    亘泽想也没想道:“呵不用,让她好好活着,有时候活着比死还痛苦。”

    “让禁卫军加强巡逻,一定盯着她,好、好、活、下、去。”

    “是。”

    果然皇上就是皇上,从前在军营折磨人的性子依然未改,还好他跟对了主子嘿嘿。

    凤仪宫

    “方才奴才经过月华宫,那里可吓人了!”

    小李子奉命去内务府领取东西,选择路程最短,路经月华宫却让他心惊胆跳,现在还缓不过来。

    “嗯?”

    “虽然你们这些奴才戏称月华宫为第二冷宫,但贤妃如今好好的,是能吓人吓到哪去。”

    提即贤妃,鹿眸一闪而逝的惋惜,说不心疼是假的,曾经以为好不容易在这尔虞我诈的宫廷里交了朋友,结果,呵,到头来只是一场梦。

    “详细的情况,奴才也不清楚,但贤妃娘娘方才放声大哭,就连外头守着的禁卫军都皱起眉头,恨不得捂上耳朵。”

    “她,哭了?”

    蓝渺渺看着眼前的汤药,想起那会儿贤妃请了一位京城大夫,现在想来,可能也是刻意在她面前演的。

    勺了一口往嘴里凑,蜜柑的香气窜入鼻尖,眼眸眨了眨,还是将汤药给咽下去。

    既然亘泽想让她喝定有他的道理,仅管这般想,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