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这一声哥叫的我喉咙肿痛,明明已经在过去欢欢喜喜地唤了千万遍。

    “在这儿。”

    我忍着鼻头的酸,“你给我弹个曲子吧。”

    他为我擦着眼角,“好。”

    他坐在那家黑色钢琴前,手指洁白纤长,在月光下如被囚禁的高贵王子,轻轻按下打开枷锁的黑白琴键。

    没有浪漫,没有激昂,平静,如雨水融入低洼一样的平静,既不快乐,也不悲伤。

    “哥,这个曲子叫什么?”想买来收藏,放在耳边,做噩梦了就会拿出来循环播放。

    “巴赫心中的魔法森林。”

    我不懂古典音乐都觉得的不对劲,音乐软件上偶尔推荐过来,那几位大佬弹奏的,不都是一串英文吗,分什么长笛钢琴小提琴,还分什么奏鸣曲圆舞曲进行曲,就算是翻译过来的名字,也不该这么安徒生吧。

    “真的?”“假的。”

    切,我拍一下床垫示威。

    “那叫什么?”他把手指从白键上提起又按下,像烤热的面包里,那拉着热丝的白色芝士。

    “小烛心中的快乐城堡。”

    第22章 图腾

    一觉睡到十点才起来,我揉揉酸胀的眼睛,试图再次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在心底装起来,我悲哀地发现,我完全离不开杜庭微。

    就算努力把他留下的种种埋进不为人知的荒地,回忆淡了他就加上,未来缺了他就续上,他和他的一切都在那么鲜活的跳动着,无时不刻不在你心上弹奏一曲肖邦。

    手机震动,带着潮湿的枕巾都激起几点水气,我接起电话来,是陈洁。

    “师父,我的天你终于醒了。”

    我把枕巾翻了个面,重新躺下,“我早就醒了,我摔楼梯摔的是腿,不是中枢神经。”

    陈洁埋怨道:“醒了你不给我打电话,害我每天都担心的要死。”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该你探望病号吗?”“我探了!每次去都让师父你哥给堵回来,他说你还虚弱,需要休息。”

    这我不知道了,杜庭微没给我提过。

    “师父,我的天,那位帅哥是你亲哥啊?”“是。”

    我不加思索,话说出口却觉得荒谬,一点点心虚,不知道心虚什么。

    “算是,亲哥。”

    “我就说,我打不开你的手机,查人事资料上的紧急联系人,你就留了他一个。”

    我之前留过金叶榆的手机,在我自己打了几次电话无果后我就换成杜庭微了,因为只有杜庭微是从来不会错过我电话的,我不想那天撞车了急救时,一个人都叫不来。

    之前觉得杜庭微手机不离身,我还笑话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不是牵挂手机,他是牵挂手机那头的我。

    “啊,他比较,喜欢上网。”

    “那跟我太有的聊了,那那那,师父,那个,那他有女朋友吗?”我眉心皱起,“问这个干嘛?”“师父,你真是新新人类吗,平时不爱混入年轻人世界就算了,怎么这种社交你都不懂啊,我一个单身妹子问帅哥有没有女朋友还能是什么意思啊?”我心里莫名不爽,就像自己碗里的肉,我就是减肥不吃,也不允许别人惦记。

    “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我语气重了些,那边刹那间无声了,我又有些愧疚,不管是对陈洁,还是对杜庭微。

    “他,他家里很复杂,懂吧。”

    我只能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企图通过莫须有的恶婆婆吓跑她。

    陈洁哈哈大笑几声,满血复活,她其实本就是嘴上叨叨几句占个便宜,心里真没敢肖想过,她是个踏实的孩子,总不会做这些豪门的梦,是我有些心急了。

    “哎呀我知道,我看他穿着打扮我就知道他高不可攀了,开你玩笑的,我才不想就此踏入爱情坟墓,就是他现在开着法拉利来接我也要问过我同不同意,我对对方的家世很注重的,一般的入不了我的眼,而且现在渣男这么多,我还是享受几年单身快乐吧。”

    “对,单身好。”

    渣男这里就有一个。

    “师父你跟你哥在同居吗?”她是个正直的人,可我不是,我现在一听见同居两个字我就紧张,像做贼的当场被抓了一样。

    “啧啧,果然帅哥待人也分亲疏啊,对你这么上心,却不太待见作为你下属的我,冷冰冰的,看看,高岭之花虽然好看但是冻人,我可心疼我手了,我才不摘,路边的野花它不香吗?”我扶额,家花野花的,能不句句戳心眼吗?“他没不待见你,他就那样,其实内里很暖的。”

    陈洁咦了一声,“暖是暖给你一个人了吧,对着我对快发射冰雹了。”

    我回想我们之间的种种,那些在医院里听到的喜欢又横冲直撞入我脑袋,把好不容易清明了一会的眼睛又变得浑浊。

    “没有吧。”

    “还没有,你是没见他看我那眼神,尤其是刚把你送去医院,你在里边作手术,他在外边问你是怎么摔下去的,我就跟他复述一遍,他当场脸就黑了。”

    我心里一紧,“你没说那女人的事吧。”

    “我当然没说啊,这么恶心的事,能拿出来宣传啊,放心师父,我替你守护你的纯洁,除了我们酒店的人,没人知道你被富婆看上了。”

    我拍拍胸脯,然后自问,怎么回事,突然的恐惧感,跟我出了双轨道一样。

    “那你说什么了?”“就说我跟你聊个作家,你问我叫什么,我一说名字你就掉下去了,哎,师父,你是大病初愈腿脚不便才摔下去了,还是真被我说的吓到才掉下去的,你认识南院有风啊?”“我从哪里认识网文作家去,就,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