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模假样,又或者真的有病,他突然有些慌张,“你,你怎么哭了?小深,你怎么哭了?”我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麻痹的放开我,我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救你,草,我这个大傻逼,傻逼本逼。”

    我骂得痛快,可他却变得很忧伤,死命抓着我不放,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掰他的手指掰到手累都掰不开,后悔兜里没放把刀。

    “你说你爱我,可你其实根本不爱我。”

    “你没发现在这个家里,你永远都在潜意识里依赖杜庭微吗?没发现你永远都只对着杜庭微才敞开心扉吗?”“即使你说喜欢我,即使我们已经上过床,可你和杜庭微在一起,却更像一对恋人啊。”

    “他知道我对他的心思,所以那年他要走,是你来了,他才留下的,我原来以为是恰巧,可后来才明白,原来他是喜欢你啊,他是喜欢你才肯委屈自己留下来,看着厌恶的我。”

    “他宠着你,你迁就着他,看似好像我和杜庭微血缘更亲近,你和我感情更亲近,可其实我抓不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一角,你们是飞在一起的,我在地上跑啊。”

    “你说着爱我,可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其实更爱杜庭微,你其实更爱杜庭微啊。”

    我挣扎的手渐渐停止下来,像刑场的罪人,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原来这个家里,金叶榆早就受到了无形的伤害,却一直忍着。

    我不知道就连金叶榆都看的出来我喜欢杜庭微,我却瞎着,勾搭着。

    我不知道杜庭微为了我而留在觊觎自己的表哥身边,天天受罪,而我还要当着他的面跟金叶榆胡作非为。

    只有我自己不知道,金叶榆伤情,杜庭微伤心,我却毫不知情。

    我是这个蠢货,我到底值得谁喜欢。

    他伤心地低着头,右手开始捂着眼睛像孩子一样无助地抽泣,我可以挣脱他了,可我却无力了。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嫉妒你们中的谁,明明我谁都恨,可我又谁都爱。”

    “你们一个在我身边打转却不肯爱我,一个肯爱我却又喜欢上别人。”

    我看着他抖动的肩膀,那股极大的罪恶感重新冒出来,金叶榆还是怨我啊,我再怎么自我赎罪自我催眠自我解脱,我还是伤到他了,因着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把他拉进我的世界,又莫名其妙把他踹出去。

    那些自以为足够的补偿,好像在有血有肉的人面前,浅薄的不值一提。

    我愧对地转过头去,那些心酸哽在心头,一时发出哽咽的声音,他突然就抬头看我,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眼里又开始古怪。

    “你难受什么啊,你凭什么难受啊。”

    “啊,你觉得委屈吗?可明明是你们对不起我,你委屈什么?”他把我的眼泪擦掉,掰着我的下巴正过我的脸,然后字正腔圆质问。

    “你把我毁了,杜庭微也把我毁了,明明是你们把我毁了知道吗?你们把我毁了!”我胆战心惊,像被受害者当场宣布了判决书。

    他的眼泪掉在我脸上,那么冰凉。

    “我要不是改了你的结局,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杜庭微要是肯回应我,我就不会再与你相遇,你要是肯爱我,我们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他的眼泪流进自己的嘴里,我看到他颤抖的牙齿。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你们都是罪人,凭什么我一个人受苦受难,你们合该跟我一起下地狱,一起死掉才好!”“我们一起投胎转世,在奈何桥上忘掉所有,然后回到原来。”

    他环视周围,开始笑,阴森恐怖,却好伤。

    “你记得吧,那时候我们多幸福啊,我们太幸福了,每天都有杜庭微做三餐,有你在我身边讲笑话,逗我开心,我们一起看电视,一起吃火锅,一起逛街。”

    “我们那么好,好的我可以忘记所有悲伤。”

    他撇着嘴,“可现在房子里太空了,我一个伤心,一个人寂寞,这不好啊,这一点不好。”

    他眼里变得更加浑浊,转头看我时,脸上带着扭曲。

    “小深,你陪我一起死好不好,人间情侣做不成,我们做亡命鸳鸯吧,我时间不多了,你陪我,好不好。”

    他的手掌摸上我的脖子,在上面松松紧紧,我惊醒了,怎么都好,当务之急是要送他去医院,我得送他去医院啊,他不对劲,他精神出问题了,身体也很不好,他得治疗。

    我伸手够手机,他突然像被攻击的野兽一样暴躁,撕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往地上撞,我疼的眼冒金星,幸好有毛毯,不然我可能要血溅当场。

    疼疯的我终于找了个角度在他小腹狠狠踹了一脚,他捂着肚子坐那里,两秒后开始呕吐,他大概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全是黄水,洒了一地。

    我退后,还在地上摸着可以护身的东西,抵御他的攻击。

    可他吐完之后居然就倒在地上抽搐,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我本来都被打的眼前发黑,看清楚他的状况后也被吓的动弹不了。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先天性疾病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吐完后难受的挖着心口,注意到我,开始往我身边趴,我吓得的后退,他抓住了我的脚踝,我尖叫出来,他现在就像从地狱跑出来的一只恶鬼一样。

    “给我药,给我药,快给我药”他掐着我的大腿一直要药,我被吓哭了,把脚一直往回撤,可他太用力了,用力到我觉得他要把我扯断。

    “哪里,药在哪里,我去取,你放开我。”

    他好像眼前也不清楚了,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花盆,对,在花盆底下,三角梅,在那盆三角梅下。”

    我挣脱他,在身后台子上找到那盆三角梅,把盆子抬起来,什么也没有,可土是松动的,我试着将花茎连根拔下来了,三角梅的刺扎了我一手。

    他难受的一直砸胸口,我疯狂扒着里边的泥土,生怕他下一刻就将心脏砸到停止跳动。

    指尖被扎的刺痛,我把那个东西掏出来,看清后吓得扔在了地上。

    金叶榆,那个结局不是你给我安排的吗?那为什么,你会自己走上?

    第52章 诀别

    “给我注射,求你了,给我注射,龙哥啊,救救我,你救救我,我难受死了”我浑身僵硬,那群人对金叶榆到底做了什么?他浑浑噩噩,不知怎么就看见了我掉在地上的那只针管,蜥蜴一样爬过来去拿,我才反应过来,从他手里去抢,可他就像护食的饿狼,一肘将我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