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倔强的老头子,他一个人在乡下,看他能熬多久?没人给他洗衣做饭,他最后还不得乖乖跟着进城享福。

    达成了目的,刘彩云美滋滋地睡着了,完全忘了自己的闺女。

    次日,等周大全出门后,周小兰立即拉着刘彩云问道:“娘,我爹怎么说啊?”

    “你爹说考虑考虑,以后再说。”刘彩云如实说了周大全的最后一句话,却没提过程,更没提这完全没周小兰的事。

    周小兰以为有了希望,那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得意洋洋地跑了出去找小姐妹显摆了。

    只有一旁默不作声地覃秀芳深深地看了刘彩云一眼,心里怀疑。周大全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要真这样,她们上辈子怎么没进城?毕竟,她们母女两辈子都想进城。

    等刘彩云出门后,她拿了一只红薯埋在火堆里,等药熬好的时候,她朝周立恩招了招手。

    周立恩见她叫自己,立马飞快地跑了过来,澄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她的依恋和孺慕。

    可覃秀芳却完全感动不起来,她不会对这么幼小的孩子下狠手,但也没法再像过去那样疼他了。

    “娘,娘,你怎么啦,不喜欢我了吗?”周立恩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丝委屈。其实小孩子很敏感,周立恩已经察觉到覃秀芳对他的疏远。

    覃秀芳淡淡一笑,将手里的红薯递给了他,捂住嘴咳了一下:“没有的事,我感冒生病了,怕把病气过给你,所以这两天你别挨我太近。”

    周立恩听到这话,高兴了,仰着脖子大声宣布:“我不怕!”

    覃秀芳温柔地笑了:“好孩子,对了,刚才你奶奶都跟你说了什么?”

    提起这个,周立恩有点紧张:“奶奶说要送我去城里跟着二叔念书,我不想去,我想跟娘在一块儿。”

    “傻孩子,去城里念书是好事,你要好好珍惜。”覃秀芳嘴上不带感情地说道,心里却起了疑心,听周立恩这口吻,完全没周小兰事啊。

    不然若是周家人都要进城,那又怎么会说让周立恩跟着周家成呢。覃秀芳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恐怕周家只打算送周立恩进城。这也不稀奇,毕竟儿子孙子重要嘛!

    周大全这么看重儿子,哪会愿意让即将嫁出去的女儿去拖累他的宝贝儿子,给他家要光宗耀祖的周家成添加负担呢!

    可怜的周小兰,她以为自己是父母最小的女儿,备受宠爱,殊不知在儿子孙子和她中间,她的父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儿子孙子。

    也就有她这个童养媳在一边做陪衬和奴隶,衬得周小兰比较得宠,等她不在了,看周小兰的优越感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周立恩完全不知道一瞬间覃秀芳的脑海里滑过了诸多念头,讨好地说:“嗯,我听娘的。”

    “好孩子,出去跟你的小伙伴们玩吧,顺便跟他们道道别,等以后进城了,大家再想见一面就不容易了。”覃秀芳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温柔地说。

    周立恩听说要跟小伙伴分开,顿时不舍:“娘,那我出去了。”

    “去吧。”覃秀芳含笑看着他。最好快点去将这话传到周小兰耳朵里,这种话,她不方便说,周立恩说最合适不过了。

    周春花也很高兴,进城后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能有个熟人小伙伴,她心里觉得有底多了。

    第91章

    沈一飞的话如平地一声惊雷,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好在来宾大部分都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军人,反应敏捷,见过不少大场面,只愣了一秒,马上就反应过来,有的帮着疏散客人,有的赶紧往新房的方向跑,过去帮忙。以秦渝为首的将士冲上来,正好在走廊跟老板娘打了个措手不及。

    老板娘眼神慌乱,抱着两个箱子的手用力得都发白了,看到面前这些人,脚步趔趄,差点摔倒。

    沈一飞看到这一幕,立即大吼:“让开,让她走!”

    他不知道老板娘是怎么想的,但显然她改变了主意,所以才会明明已经跑掉了又折回来。不管她现在要去哪里,当务之急是将炸弹带走,否则这里的人都要完,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跟老板娘的目的是一致的,所以现在绝不能拦着她。

    秦渝虽然跟沈一飞一直不大对付,但从小长大的默契让他马上明白了,老板娘怀里抱着的就是炸弹。这会儿必须让她走。

    他当即掉头,对跟着上来帮忙的人大喊:“让开,都让开,快点,都让开……”

    边说,他边转身,将挡在路中间的人推开,迅速清理出了到门口的这段路。

    老板娘从惊慌失措中反应过来抱着箱子,拼命地往外跑,她细腻的脚被地上的石子磨破了,在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血印子,像是在石板上绽放的朵朵红花,看得人心惊。

    她一口气冲出了新房,在大街上狂奔,沈一飞和秦渝赶紧追了上去。

    “虞姐,停下,将这个东西交给我处理,交给我……”沈一飞在背后大声喊道。

    老板娘不停地摇头:“不要,不要过来……”

    覃秀芳含笑点头:“好。”

    母女俩躺在被窝里,想到即将到来的婚礼,都有些睡不着。怕影响到母亲,覃秀芳强忍着别翻身,但躺久了,她浑身都不自在,总想动一下。

    她忍不住轻轻翻了一下身,木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静寂的夜里非常明显。

    潘沁雯轻笑一声,语气温柔:“睡不着?”

    覃秀芳不好意思地说:“娘,我有点紧张。”

    明明她跟沈一飞上辈子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但想到即将到来的婚礼,她的精神就极度亢奋,明明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

    潘沁雯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头顶:“傻孩子,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谁不紧张……”

    说到这里,她骤然意识到,其实覃秀芳不是第一次,顿时讪讪的住了口,有些担忧地望着女儿黑漆漆的头顶。

    屋子里没亮灯,覃秀芳看不清楚潘沁雯的表情,但透过她的肢体语言,便明白她想起了什么,浅笑着说:“太久了,我已经记不起跟周家成结婚时候的样子了,只记得那天一大早我还要起来喂猪。”

    对她来说是上辈子的事了,好几十年过去了,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加之那会儿年纪太小,还不明白结婚意味着什么。

    听到结婚那天早上还要起来喂猪,潘沁雯心疼极了,抚摸着她的手:“娘不好,娘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覃秀芳不喜欢提这个,他们的悲剧是时代所造成的,没有谁对不起谁这个问题。她转移话题道:“娘,你跟爹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