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立马解释:“开玩笑、开玩笑!这小子越大越开不起玩笑了。”

    闻言,太后连忙安抚贤枢道:“你哥哥同你开玩笑呢!别怕,有娘在呢!”

    听着太后这哄娃娃似的语气,圣上和贤枢都有些无奈。太后老来得子,再加上贤枢出生时天降祥瑞,让太后对自己这个小儿子溺爱非常。

    哪怕如今贤枢都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在她老人家眼里,他依旧还是个孩子。

    圣上道:“前段时间不是您说东云郡主的嫡长女美艳动人、温婉娴淑、端庄大方,是个良配吗?今儿我便同贤枢说了这事,这小子不乐意。”

    贤枢忙道:“儿子连东云郡主都没见过几面,对于她这嫡女就更不了解了,怎么娶?若是娶回来我和她二人脾性不和,我休妻岂不是闹得跟难看?”

    “脾性不和磨一磨就和了。”太后劝道,“娘替你看过了,真是个好孩子!”

    “娘你又见过她几次?再说了,在太后面前,再如何跋扈之人也是会装乖的,谁晓得她平日里是个什么德行?”贤枢反驳道。

    “天下的理都被你说完了,我们是说不过你的。”圣上说罢,便不再开口了,而是端着茶准备看看自己母亲要如何来摘开这“鱼头”。

    “这……”太后劝道,“不如后日趁着元春回家省亲,我将东云郡主母女召进宫里来服侍我一日,让你俩见见,你若真不喜欢,也就作罢?”

    “母亲不必多此一举,儿子不见。”贤枢道。

    “可你这么大了,也该定门亲事了,不说正妃,侧室也该娶上一两个才是。”太后语重心长道,“母亲原本是打算将东云郡主的嫡女给你做正妻,史家不是有个姑娘吗?那姑娘伶俐,给你做个侧妃也是好的。”

    “儿子还不想成婚。”贤枢蹙眉,此时林琅玉的脸已经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男大当婚,哪有不成婚的?”

    贤枢沉默了半晌,他算是知道为何今儿老太太要装病将自己留下来吃饭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只听他开口道:“儿子不想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成婚。”

    太后有些莫名:“那你告诉母亲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母亲和你嫂子再好好替你看看。”

    “相熟的。”贤枢道,“常言道日久见人心,既是要白头偕老,自然得相熟相知才是。”

    “相熟……”太后有些为难,“这世家小姐,都是养在深宅大院儿的,哪儿能同你相熟?”

    这时,圣上放下手中的茶盏,忙开口道:“林家不有个女儿吗?你和那玉哥儿相交多年,可是相熟?他妹妹不就合适?”

    “噗——”

    闻言,贤枢一口茶从口中喷了出来。

    第四十章

    “咳、咳、咳……”贤枢冷不防的被呛了一口。

    一旁的连翘忙上前来替他拍背:“我的殿下, 您当心些。”

    “这是怎么了?怎么呛了?”太后关切的问道,“可是这茶不合胃口?”

    见此,圣上嘴角勾起了一个玩味的笑:“想必是我提林家那小女儿提到他心坎而里了, 因过于兴奋才会如此。”

    贤枢一口气没提上来,又开始猛得一阵咳嗽,他一边儿咳、一边儿摆手。

    过了一会儿, 待他缓过神来, 才急忙开口道:“我与琅玉情同兄弟,他妹妹, 自然也就是我妹妹,这咳……如何使得?”

    “世上堂表兄妹结亲的何其多?如何使不得?”也不知圣上是真有此意, 还是故意逗贤枢玩儿, 似乎黛玉和贤枢结亲乃天降良缘似的,“再者,你寄当她是你妹妹, 自然会爱护她、敬重她, 如此以来不更加和睦?林爱卿既然能教出那样好的两个儿子, 想必这女儿定也不会差。你又与那玉哥儿相交多年,这结了亲, 你俩不更加亲热了?”

    太后听了, 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不过林大人毕竟只是三品文官, 家室还是逊色了些。”

    “林爱卿是个良才, 日后必定是封侯拜相之人, 加之他那两个儿子也并非俗物, 前途无量,日后尚公主、郡主也未可知。为贤枢正妻虽说是差了些,不过情分如此, 也算的上是良配。”

    圣上这一袭话分量不轻,恰巧被刚端着槐香露进来的元春听见了。陛下如今中用林姑父家,她是知道的,不料竟重视到这个地步?竟想让黛玉为亲王正妃?

    别说林姑父家不过只是三品官家,就说当年祖父在世,他们荣国府最为鼎盛之时,也不敢妄想自家女儿能享亲王正妃之尊。

    元春不动声色的向几人行了礼,又将盘中托这的那盏槐香露放在太后案前。

    见她来,太后忙让她坐下:“你来得巧!我们正讨论你姑父家的那个女儿呢!”

    “黛玉妹妹?”元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于一旁铺着洋蓉绣花椅搭的椅子上坐了。

    贤枢忙否定道:“您别听他们的!我对黛玉只有兄妹之情,断断没有儿女之私!”

    “有兄妹之情已是难的。”圣上道,“感情是可以陪养的嘛!”

    太后笑着问元春道:“我没见过那孩子,她是你姑表妹妹,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元春垂下眸子,思忖了片刻,笑道:“我今宫进的早,从前见她时,她还只是个奶娃娃。不过,如今林姑父一家住在荣国府上,母亲和兄弟姊妹们写信探望时,也时不时提起这个妹妹。”

    “都说林妹妹如今大了,出落得越发标志,更嫦娥下凡似的!人也颇有才情,想来同王爷也是谈得来的。只是……身体弱了些。”

    听她这么说,太后满意极了:“不妨事、不妨事!官宦人家的小姐,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个不是娇娇弱弱的?是娶媳妇又不是找粗使丫头,要那么健壮作甚?”

    “母亲说得有礼。”圣上在一旁附和道。

    听他们这口气,这事儿貌似就要这般定下了,见此贤枢忙打断道:“不可!我不同意!”

    “你怎么不乐意?”圣上盯着贤枢道,“是你说要相熟的,从人家姑娘出生你就认识她了,还去吃了她满月酒,这还不够相熟?”

    “好好儿的,你们盯着我的亲事作甚?”贤枢眉头紧蹙,若皇兄真下一道旨将黛玉指给他,那……那他同琅玉真的可以终生不见了。

    虽说如今他俩也没明说,不过他知道琅玉对他也有意,他们都不是拿起风流贪欢之人,既是动了情,便是一生之事,如何能有他人插足?况且这人还是琅玉的嫡亲妹妹!

    见此,圣上玩笑着开口道:“那不然……你可是有了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