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枢咬了咬牙:“不错。”

    太后放下手中茶盏,欣慰道:“如此你便早说呀!哪家姑娘,让母亲替你做主。”

    贤枢沉默不言。圣上一挑眉,脸色跟着冷了下来。

    元春察觉到了圣上脸色不对,因此一个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坐着。

    太后疑惑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这姑娘家室不好?这不妨事,只要你喜欢,哪怕是小户出生也可。”

    贤枢依旧闭口不言,太后开始略带严肃的问道:“难不成是风尘女子?”

    贤枢有些不耐烦:“都不是,您别问了。我自己的亲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说罢,他也不管其他,起身拂袖而去。

    贤枢大胆的举动,元春是见怪不怪,只默默的服侍着太后。

    太后则觉得奇怪:“这孩子,又是那句话惹他不快了?”

    圣上冷着脸,有些无奈道:“母亲,就是太纵着他了!瞧瞧这小子都无法无天成什么样了!成亲这事儿,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还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贤枢年纪还小,心性未定,既然他不愿意,再放几年也是好的,你可别为难他!”说着,太后语重心长道,“你母亲我在这宫里熬了大半辈子,就你们两个儿子。待日后,我赴了黄泉,这世上就你俩是最亲之人,你可千万要待你弟弟好!”

    圣上自然是知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前些年为着义忠王爷的事儿,母亲没少掉眼泪。

    不过贤枢同他那叔叔是不同的,这一点他清楚的很,这孩子或许是从小被骄纵惯了,对权势没什么兴趣。

    母亲说得对,他就这么一个嫡亲弟弟,他向来是将这个弟弟当半个儿子再养。不!应该说对皇子们他都不曾这般上心,又如何舍得他受委屈?

    只是……旁的也都罢,这一回断断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思及此处,圣上眼神暗了暗。

    “我去同这小子讲讲道理。”说着,圣上放下茶盏,也跟着起身离开。

    见此,太后提醒道:“好好跟他说,话别说太重。”

    “儿子自有分寸。”

    待圣上走后,太后长叹了一口气,随即轻笑一声:“儿大不由娘!”

    宫道上,贤枢大步在前面走着,身后连翘和一群宫女、太监抬着步撵、提着香熏快步跟着。

    “殿下!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连翘问道,“咱们回府吗?”

    “逛逛。”

    “这……您这是要上哪儿逛啊?”连翘欲哭无泪。

    这事,只见前方圣上身边的掌事太监黄心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黄心上前行礼道:“见过王爷!”

    “你没看见我。”

    黄心:“……”

    “师父。”连翘冲着黄心弯腰行礼道。

    黄心如今没空搭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徒弟,他一心扑在面前的小祖宗身上:“王爷,圣上让您去昭华殿一趟。”

    “不去。”说罢,贤枢越过黄心就要走,黄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王爷,陛下说,您要是不去,奴才也就不用回去了,您疼疼奴才。”

    贤枢不为所动。

    这时,黄心开始了他的老把戏,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王爷!您就算不看在您小时候奴才照顾过您的份儿上,也看在奴才……”

    “行了!”贤枢不耐烦道,“号丧呢!成何体统!本王去还不行吗?”

    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几个抬步撵的太监会意,忙将步撵抬到了贤枢面前,贤枢坐上步撵,挥了挥手:“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到了昭华殿,至昭华殿门口,只见其重檐屋顶庄严肃穆,殿外的牡丹开得热烈。

    此处,本是皇后处理事务之地,背靠皇后所居的凤仪宫,故而殿外遍种牡丹。只是圣上觉得这地儿不错,清幽别致,试图将它占为己有。

    皇后自是不肯,说来也是可笑,就为了这点事儿,这两口子还吵了一架、互相冷了好几日。

    最后还是太后出面,将慈恩宫外的锦蕤殿次给了皇后,锦蕤殿外遍种皇后喜爱的海棠,皇后这才将昭华殿让给了圣上。

    “陛下让王爷您一人进去。”黄心弓着身子在门口道。

    贤枢冷哼一声,一甩袖,进了殿门。

    殿内四壁凿着与墙同高的书柜,上面摆满了诗书古籍、瓷器字画等物,由一层轻罗罩着,这些都是皇后的所有物,明确说了不准圣上动。

    正对殿门的是一张巨大的雕花乌木案桌,桌上置着玻璃笔架、玛瑙笔洗、白玉镇纸等物,还堆着一大堆奏章,圣上坐在案前,那些奏章险些没过他头顶。

    “来了。”圣上开口道。

    “嗯。”

    “可知我让你来所谓何事?”圣上道。

    “我若是知道,就不会来了。”贤枢冷着脸。

    “放肆。”圣上不紧不慢的斥道,“如今越来越没规矩了,为何不肯娶林家女儿?”

    “不喜欢。”

    “不喜欢?那你喜欢谁?”圣上冷笑道。

    殿外一只凤尾蝶落在了一朵盛开的白牡丹上头,殿内,贤枢垂着眼帘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