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浓止步于最后一幅画前,陷入其神不可自拔。突地想起杨少柳所言:若想事事皆达,则难致其极……

    莫非真是贪多嚼不烂?

    转念再思:若遇难则退,如何可致其极!

    沉吟半晌,眼底漫散的光芒徐徐而收,随即展颜而笑,恍若阳春融白雪。看得廊侧的两个女婢神色微愣,随即悄然低首敛眉,心中暗赞:好美的郎君呀……

    刘浓回首见桥然、祖盛仍在行棋,正欲转身而回,便在此时,眼底蓦然一凝。

    是她?!

    稍远,青柳下。

    雪色人影跪坐于地,背对,堕马髻、雪莲步摇。

    第68章 琴箫合鸣

    刘浓识得这步摇。

    清风亭,祈福飞石,虔诚的小女郎,雪色的襦裙淹没于云海,唯余这枚雪莲步摇……

    此时再见,心中不知何味,情不自禁的轻步而前。

    小女郎背对而坐,双眼凝视着柳下,一瞬不瞬那里,三只小蚂蚁正在转圈圈,它们已经转得两日了,明明家就近在咫尺,却终不得入。

    要不要帮它们呢?

    该如何做呢?

    想了想,堕马髻微微向左而倾,顺手从身后矮案摸了画笔,身子冉冉而起提着裙摆,轻轻走到近前,蹲下稍顿,捏着笔杆,想挑断不知是谁画的圈圈。

    “不可!”

    身侧传来轻呼,桥游思心中一惊,手中的笔啪哒一声掉在地上斜长的人影悄投,修长的手指倒执画笔,以无墨的一端在圈圈上方一挑。

    一只蚂蚁跑过来,伸出两根触觉几番试探,而后沿着挑开的痕迹爬出了圈……

    淡淡的清香袭来,呼吸在耳边,脸越来越烫。

    桥游思目随三只蚂蚁尽数钻进树洞,眨了两下眼睛,缓缓转过头,低敛着眉想浅身万福,却发现自己尚蹲着,极是不雅身侧的人似有所觉察,淡然默笑,退后两步,徐徐直身,将笔搁在案上。

    清和的声音传来:“蚁类敏锐,不可嗅墨。”

    “嗯!”

    桥游思淡淡的应着,不着痕迹的起身,将手叠在腰间,朝着月袍的一角欠身万福:“桥游思,见过刘郎君!”

    “刘浓,见过桥小娘子!”刘浓双手挽礼微微而还,垂首敛眼时,瞥见雪色襦裙下若隐若现的蓝丝履突地一顿,而后忍不住的徐徐抬眼,恰若雪莲。

    微怔。

    “瞻箦……”

    廊上传来呼唤,桥然与祖盛联袂而至见得此景桥然嘴角一歪,瞅一眼淡若烟云的小妹,再瞄一眼略显局促的刘浓,笑着介绍道:“瞻箦,茂荫,这是小妹游思!”

    再对桥游思道:“小妹,这是刘瞻箦、祖茂荫。”

    桥游思对着二人万福,轻声道:“桥游思,见过刘郎君、祖郎君!”

    刘浓只得再次还礼。

    祖盛自见桥游思便一直呆着,得桥然一声假咳方才回神,神情颇是窘然,急急见礼。

    将将见过,桥然便邀二人与小妹对弈。

    一个时辰后,祖盛连投三局,搓着手羞愧无颜桥然靠着廊柱默笑,刘浓则观得心惊桥游思微微向祖盛阖首道:“祖郎君,若行棋时稍敛一二,定成大器!”

    嗯,啊!

    祖盛左右环顾,鬼使神差下竟揖手涩然道:“祖盛,谢过桥小娘子教晦……”

    闻言,桥游思嘴角轻弯,微浅身子,竟默然应了。

    好美!

    祖盛险些再次失神,赶紧按膝而起,朝着刘浓手一摊,叹道:“瞻箦,茂荫败也!莫若,你来。”

    唉!

    刘浓暗暗一叹,再看桥然眉尖飞扬故作未见,心知其是故意如此安排然,与高手行棋机会难得,对增涨棋力大有裨益,不容错过。

    索性心中一横,挑撩袍摆,落座。

    何为棋中圣手,刘浓以往不可得知,如今则深有感触即便与桥然对弈,亦未教人如此忐忑啊桥游思很美,不论眉眼皆恰作好处,远观似莲若雪,近对人淡如菊若要细论,不若顾荟微璀璨夺目,亦不似陆舒窈温婉怡人,然其清丽风华则无可替代这般一个柔弱小女郎,行棋风范却大开大合尽是雷霆手段。

    漫不经心的落子,子子堵人去路。

    随心所欲的一点,点点燎杀一片。

    “啪!”

    刘浓眉头紧锁。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