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浓挑眉,看向对面,小女郎淡雅笑着。

    “啪!”

    投壶!

    “刘郎君,若行棋时放开心怀,定能……”

    ……

    数日后,朱门再开,三位郎君漫冠而出几日来,他们逢夜歌咏,昼间则游园行棋祖盛负于桥游思十局,刘浓负十四局二人轮番上阵,惨败归阵然,亦有所获,棋力皆大有长进刘浓更得桥游思相赠弈谱,据桥然言皆为其独自对弈时所撰刘浓借卫夫人《名姬帖》让其临摹焉知在第二日,桥游思与他对弈时,幽幽问得一句:君持茂漪先生书帖,可久?

    刘浓汗颜……

    而后临走前夜,桥然避开祖盛提出与华亭刘氏缔结通宜,刘浓微作沉吟便应允这般相等世家间互结通宜、相互扶携之事,对提升乡望郡望大有帮助不过,亦需得谨慎,通宜虽不似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亦会互有影响而桥然之所以避开祖盛,便是因为祖盛毕竟不是家主,且家族到底如何,谁亦不可知!

    待行至桂道口,三人止步作别。

    桥然目送二人踏上牛车,突地不知想起甚,大声叫道:“瞻箦,茂荫,稍待!”

    “吁!!”

    来福制住牛车。

    刘浓挑帘而出,见桥然挥着宽袖疾步而来,奇道:“玉鞠,尚有何事。”

    桥然笑道:“日前瞻箦曾言八月将前往会稽求学,如此一来,你我怕是将有几月不见何不鸣琴一曲,以慰日长思念。”

    “然也!”

    祖盛亦自车窗探首而出,笑合:“琴当送离别,桂树待君归矣!”

    “有何不可!”

    刘浓淡然而笑,行至一株极为茂盛的桂树下,命来福将曲案苇席摆在此处,奉上焦桐琴。

    微一拂袍,安然落座。

    十指按上琴弦,稍稍思索,一曲《山中忆故人》挑音而飞。

    “仙嗡……”

    “呜嗡……”

    洞箫不知起于何处,随着琴音宛转而合切的极妙,正处琴音高时,恰若不期而遇操琴者眉尖微拔,随后撩指如轮转,洋洒而出箫声默然绵承,低寥……

    一曲毕罢,刘浓长身而起,正了正顶上青冠,朝着桂道深处揖手。

    林间影影灼灼,浮雪浅浅。

    桥然目送牛车漫在远处,而后转身大步疾踏,边走边笑道:“小妹,华亭美鹤如何若是尚可,待其来取帖时,阿兄替你问……”

    “阿兄!”

    闻言,树下人轻嗔,捧着洞箫缓缓起身。

    这时,道口急急窜进一辆华丽的马车,辕上的车夫高声道:“敢问适才鸣箫者是谁?”

    ……

    “哞!”

    “啪!”

    青牛憨啼,鞭扬轻疾乘兴而游,满载而归两辆牛车并驾齐驱,刘浓倚于车壁,手捧弈谱默默推演。

    祖盛则一路皆在赞叹,不是赞桥游思棋艺高绝,令人心折;便是叹其姿色绝美,教人忘俗侍婢雪瞳与其同车,听得心里酸溜溜的,娇嗔道:“郎君若是喜爱桥小娘子,何不归家再言,亦好让家主提亲去!”

    “呃。”

    闻言,祖盛神色一愣,竟显几分忸捏,随后渭然叹道:“桥小娘子如此人物,岂可轻辱!以我之见闻,怕是唯有瞻箦可以娶之!且家世亦正合矣!”

    “哈哈,对咯!”

    来福大是开怀,猛地一扬鞭,乐得合不拢嘴在其心中,所有的漂亮小娘子,都应该嫁给小郎君才是。

    刘浓淡然一笑,亦不与他俩言语祖盛擅谈,自己若是接话,定然没完没了将奕谱揣入怀中,漫眼看向车外,道路宛曲,远远的一分为二,分岔口将至至分道处,二人下车作别。

    刘浓笑道:“茂荫,汝可知昔日姑苏渡口,咱们所遇老翁是何人?”

    “老翁。”

    祖盛皱眉思索一阵,而后摇头道:“不识,莫非瞻箦识得。”

    刘浓笑道:“他便是陶龙骧!”

    “哦,陶龙骧……啊!!”祖盛随口应着,突然回过神来,而后一对大眼瞪得突圆,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的神情便只有两个字形容:震惊!

    突地,其一声大叫:“瞻箦,此言当真。”

    刘浓笑道:“当真!”

    “啊!!陶公!!”

    祖盛接连两声大叫,而后便低着头徘徊,不断以拳击掌,面上神色极是复杂,时现懊悔,时见欢喜;嘴里则喃喃有词,亦听不清在说甚。

    刘浓看得心中暗叹不已,寒门之首陶龙骧,何以言之唯有那句,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这时,祖盛突地抬头,疾步迎向牛车,命车夫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