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何人也?

    余谯暗暗心惊,亦不愿替家族生事,神色间便更是恭敬,慎声道:“回禀这位郎君,本酒肆乃钱塘褚氏所有,所卖之酒共有两类,一类为竹叶,青酒!一类则为自酿果酒!”

    竹叶,青酒。

    围观众人中常在此地购酒者,自然知晓酒肆借华亭竹叶青之名卖酒,皆摇头不予理会然偶逢此地的行人则不知,听闻此言尽皆哗然。

    便有人喃道:“如何作解。”

    而大汉尚是首次购酒,自是不服,遂高声问道:“且问郎君,酒,讨得尚是讨不得。”

    众人看向华丽牛车。

    半晌,无声。

    帘中人眉间微凝,心中则暗自沉吟:嗯,两厢所言皆非虚,大汉所购乃是竹叶青酒,酒肆则卖的是竹叶,青酒,皆无错矣!该以何作解作答呢白马非马吗……

    嘿嘿!

    余谯恭身退下,心中却暗暗一声冷笑,略作挑眉示意环围酒肆随从知意,团团欺身而上,欲将大汉架走而这时,那大汉却猛地起身,单手抓起酒坛左右一荡,逼开随从,随即浓眉倒竖,喝道:“怎地,欲动武!!”

    余谯瞅一眼华丽的牛车,稍顿,而后笑道:“刁顽之徒,滋惹事非,拿汝见府君!”心想:既堵住了这郎君的话头兴致,自然得将你这波皮速速赶走……

    手一挥,众酒随便欲再上。

    “哼!”

    帘中人一声冷哼,声音虽不大,却因众人注意皆在此,是以酒肆随从脚步亦为之一顿,齐齐看向余谯,他们不过是畜物一般的物事,岂敢与世家子弟较劲!

    多事,怪哉!

    余谯一再忍让之下,不由得亦起了几分气性,遂沉声道:“这位郎君,此人乃城南破落户,最喜滋事,小人要拿其见府君,尚请郎君莫要阻拦!”

    帘中人道:“我未若答,不可拿!”

    声音虽淡,却自有凛然风范,教人不可轻忽!

    余谯眉头一扬,随后轻笑道:“那,便请郎君答之,愿闻孰对孰错!”心中则在腹诽:好好的世家郎君,何必来掺合下等腌渍人的事……

    “自是你错!”

    人群中有人高声答道。

    哗!

    众人皆愣,随后心惊,犹似投石入静水,顿时绽开,将那答话之人凸现出来浓眉大眼,身披白氅,腰挎重剑,正摸着脑袋看着四下人群,神情仿若不知所措。

    风吹柳絮,四野皆静!唯余白袍傻笑……

    “哦!”

    帘中人戏道:“汝答之!”

    “啊。”

    白袍一愣,随后看向柳道深处,一眼之下神情大喜,笑道:“我答不出,我家小郎君,定能答出!”说着,迈至那大汉身旁,悄声道:“身手不错!”

    大汉眉捎一跳,并未接言,反而将身一转,把酒坛往地上一摞,大咧咧落座。

    白袍嘿嘿一笑,亦不作恼,按着剑便疾步迎向柳丛,待行至一位月袍青冠郎君面前,其微微阖首,低声将事情原委道出。

    自其出言,众人便一直目逐其举止动静,而此时皆将眼光投向那郎君。

    随后神情俱怔,鸦雀无声!

    怎生一个美郎君!

    其身形颀长若修竹,面若浑玉欲透未透;而那一对剑眉,则斜斜的插入两鬓,若飞;鼻如横山之侧,唇若抿锋之刃;最是那眼,恰作一湖静水,深不可测。

    时值正午,阳光漫洒,透过柳林落得斑影作点其穿行于道中,步履轻缓若飘,清风惊起袍角,冉冉。

    不论何人,但见其风仪,皆会在心中暗赞:郎君绝色,真若玉仙尔……

    辕上随从道:“郎君,是华亭白袍!”

    帘中人轻声道:“我知道,汝不得再言”随后稍稍作想,低声命随从将牛车赶得远些,仿若避着那美郎君!

    余谯眉川紧锁,心中既悔且恼,悔不该与混汉纠缠,恼这些郎君怎地一个个皆冒将出来管闲事这时,守候在道口的下随急急行来,附耳低语几句。

    “当真?”

    闻言,余谯神情极喜,暗中的不安顿定,斜着眼静侍那美郎君前来。

    美郎君正是刘浓,前赴会稽而途经钱塘,因接连赶了几日路,绿萝、墨璃颇是疲累,便准备在此地驿栈稍歇一日,不料却因来福凑热闹而引出此事初闻有人这般盗用竹叶青之名,他亦是暗暗好笑,却并未放在心上但来福却对那破落户大有好感,竟低声恳求自己相助。

    何人得来福如此看重!

    思索之间,人已踏至近前,先将坐于酒坛上的大汉背影一扫,待见其体格极奇雄壮,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道:嗯,来福所言不假,理应是个好手……咦!

    突地眼睛一凝,但见一道刀痕至其脖心而出,直劈至后脑。

    这般刀伤,竟然不死!

    刘浓暗惊,恰于此时那大汉不知何故竟猛地回头。

    一眼寒芒,锥刺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