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是如此!”

    刘浓暗暗一拂,抽身而出,微微一笑,揖手道:“若是宋小娘子想见绿萝,且待明日。刘浓,先行告辞!”言罢,轻身跃下巨石。

    脚步未曾停留,挥着宽袖,穿行于林,眉梢微凝,心道:看来绿萝,应乃绿珠之女!至于宋祎,她为何不在王敦身侧,竟乃萧氏义女?是史载有变,亦或另有别因?莫非……

    嗯,与我何干?此女,不可与之过近,亦不可与其成仇!

    石上。

    宋祎目送刘浓青冠消失于林林丛丛中,半晌,绕着巨石徐徐度步,玉笛轻击掌心,眼底媚光不在,只余灵慧闪烁,歪首喃道:“怪耶,他竟不细问。他若问,我答甚?嗯,我定会答……故旧!然也,故旧,便是故旧!”

    言至此处,软软笑起来。

    ……

    王氏庄园,桂道口。

    “小郎君,坐好咯!”

    来福回头一笑,而后将鞭一抽,“噼啪”一声空响。

    “哞!”

    青牛憨啼,迈动四足,拉着车厢驶向山阴城。

    刘浓半眯着眼,随车轻轻摇晃,拇指点扣食指,默然沉吟。突地,拇指一顿,眼帘尽张,心道:嗯……若再教其与纪友勾结,后果难测!杀之!

    “嘎吱!”

    便在此时,车轱辘辗地声响戛然而止。

    “小郎君,到咯!”来福挑帘。

    “嗯!”

    刘浓徐徐踏出,站在车辕上往西一望,落日已坠,将夜。

    跳下车,抖了抖袍袖,踏向客院,边走边道:“来福,周义,杀!”

    “杀?!”

    来福浓眉一抖,神情蓦然一怔,半晌回过神来,疾步追上小郎君,按着腰间重剑,沉声问道:“小郎君,果真?”

    “嗯……”

    刘浓回过头来,凝视着来福,笑道:“然也!”

    “妙哉!”

    来福大赞,随后浓眉飞扬,按着剑重重阖首,认真地问:“小郎君,要头否?”

    头?!

    刘浓由然一愣,缓缓摇头,转身踏入院中,背后飘落一字:“否!”

    ……

    自此而后,将再无玄谈,偶有玄谈对话。

    第106章 彼其之子

    夜,月初起,静流倾幽。

    纪友与周义从酒坊里相互扶携而出,纪友今夜饮得甚多,冠带歪斜,走路踉跄,糟鼻犹自轻轻怂动,似在捕捉身上的胭脂香,嘴里则喃喃不休。

    周义搀扶酣醉的纪友行至门口,招来纪友的贴身随从。

    随从赶紧将纪友扶入车中,随后猛地一扬鞭,“啪”的一声响,牛车隐入巷中。

    “唉!”

    周义长长一叹,看着乌黑的深巷眉头紧皱,颓然地摇了摇头,踏入车中。

    今夜,他请纪友至酒坊欢醉;一则,投其所好加深彼此情谊;二则,便是想激纪友再行设法制那华亭刘浓。焉知纪友这厮却突然转了性子,竹叶青饮得酣畅淋漓,坊中美姬咬得不亦乐乎,然则,却对刘浓那厮有意规避,满口胡言,顾左右而言它。

    牛车穿街走巷,缓缓驶向城南,丝竹之声隐匿,往来行人不见。

    远处,偏僻的农庄门口,两盏炽白的纱灯被秋风撩着,东摇西摆。

    溪水擦着青石,潺潺。

    车轱辘压过满地梧桐叶,沙沙。

    月夜浮白,朗朗可以一目揽尽。

    辕上的车夫四下瞅了瞅,再抬首探望高大的梧桐树,只见枝叶婆娑摇曳,影影绰绰时似藏鬼怪,不自禁地背心阵阵泛寒,按着腰间的刀,转动着头,警惕的搜寻四周,轻声道:“赵三,有古怪!”

    “有甚古怪?”

    左侧的随从双手捏拳,懒懒的伸向天空,尽情的舒展着身子,而后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想着早些回庄,以便睡个好觉,嘟嚷道:“走……”

    “簌!”

    “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