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辞点点头。

    “来,下来吃点东西,鞋就在沙发底下。”

    喻辞不动。

    “怎么着,还得请你啊?”

    喻辞立马穿鞋下来。

    “你衣服上全是汗,给你洗了,我不爱穿校服,尤其不爱穿夏天的麻布袋,所以我家没校服,你先将就着穿我的衣服。”

    喻辞低头摸摸身上的短袖,难得的说了句全乎话:“天气很好,衣服洗了干的很快吧!”

    正在盛粥的亦忱歪过头再一次地打量这个人,勺子在半空举着,稳如泰山。

    “我说没干就没干,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过来吃饭。”

    喻辞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亦忱一眼,真的闭了嘴。

    喻辞吃饭很慢,一口粥都能细嚼慢咽,仿佛每一粒米跟他的牙都是亲戚一样,亦忱晚上没有吃饭的习惯,但是看着喻辞吃饭他忽然饿了。

    亦忱:“你平时吃饭都这么慢吗?”

    喻辞点点头。

    亦忱:“你平时吃饭吃得多吗?”

    喻辞摇摇头。

    亦忱:“你能说句话吗?”

    喻辞抬头委屈巴巴:“你不让说。”

    尴尴尬尬,亦忱挠挠头,好像是他说的,但是这也太死脑筋了吧,一中就是不行,一个两个全是书呆子,就他最好,活出了自己。

    “你说说说,别说废话就行。”

    喻辞放下勺子把嘴里东西咽干净,抽出纸巾擦擦嘴,像铁达尼号上那些上流社会的贵族子弟,彰显着和世界的格格不入。

    他的声音小小的,也压过了扇叶转动的声音:“早晨阿姨会煮鸡蛋熬粥,上午我会喝牛奶,中午阿姨送饭,晚上阿姨在的时候有饭吃,阿姨不在的时候我在学校吃,我吃饭不多,因为,胃小。”

    亦忱:“……”

    亦忱百爪挠心,不太冷静:“你说话办事都这么慢吗?”

    喻辞迟疑了三秒,点点头。

    “吃吧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医院接人。”

    “去医院?”

    亦忱眨眨眼:“不是这会儿你怎么反应快了说话也快了?”

    喻辞把头扎下去,不动了。

    亦忱选择投降,他把凉菜往喻辞那边推了推,说道:“钟阳割腕自杀了,现在人在医院,不过没流太多血,你拍他家门的时候他应该正在浴室酝酿着怎么下刀,你吃吃吃,听着就行。”

    喻辞咽下嗓子里卡着的一口火腿肠,没了食欲:“他自杀了?”

    “听我说。”亦忱翻个白眼:“粥喝不完我不带你去,自己想想。”

    喻辞马上拿起了勺子。

    亦忱那双质疑的眼睛里写了太多东西,但他还是把事情说全了:“你晕倒了,是我,me带你去了门诊,你在门诊躺着的时候我又返回来翻|墙进了他们家把人背出来送到医院,现在你们两个都没事儿,听明白了吗?”

    喻辞点点头。

    “听明白什么了?”

    “我能回来再吃吗?他是不是很严重。”

    亦忱张着嘴愣了愣,可算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对牛弹琴。

    “可以吗?”

    “可以。”

    喻辞跳起来奔出门,亦忱把没喝完的粥盖上,拿了钥匙站在玄关看外面的穿着他的衣服和拖鞋的喻辞,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

    樱郊三宝——文化街、市一中、状元巷。

    状元巷不是一条巷子,而是横七竖八好几条巷子的合成,每一条都叫状元巷,这里的房子少而贵,大多是两室一厅带院子,只有一栋楼房坐落在离学校较远的地方,那里住着的人相对来说经济条件一般。

    说起来亦忱应该很感谢亦正刚给他找的这房子,因为如果不是这房子,他也遇不到喻辞,这是亦正刚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

    医院离学校和状元巷都不远,三点呈等腰三角形坐落,亦忱骑着自行车载喻辞往医院走,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捧着书念念有词的学生,他们像着了魔,一个挨着一个,上完学校的课上补习班,上完补习班再自己学,这里从来都是车避人,学生最大,就算挡了路能不鸣笛就得默着。

    “老吴,看路。”亦忱只顾着看路两边的学生,没看路,和迎面走来的吴杨碰了个正着,后座的喻辞没坐稳扑到了亦忱背上。

    吴杨像是刚打完球回来,一身臭汗味,他也在看两边的学生,被亦忱的自行车轧到脚之后不疼不痒地跺了两下偷摸和亦忱说:“你说他们手里的书有多少是真的课本?”

    亦忱听了想笑,但是后座的喻辞捅了捅他的腰,他没笑出来回了头:“艹,怎么回事儿?”他手忙脚乱的停车。一旁吴杨也下了一跳:“这是你弟?对不住啊弟弟,是我刚才吓得你吗?来来来我这有纸巾。”说着吴杨从裤兜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亦忱慢慢扶着喻辞的头上扬,把纸巾卷成小棍棍塞进了喻辞的鼻孔,温声道:“你先这样抬着头,我带你去医院。”说完没理吴杨,“抓住我的腰,快点儿。”

    喻辞乖乖地抓住,亦忱踩一脚往医院赶去。

    吴杨抱着球跑回家,拿了自己的私房钱也踩着自行车往医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