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这话是问喻辞的,而且是钟阳不能替喻辞回答的。

    喻辞道:“住在一个阿姨家,三号巷。”

    “阿姨家?你阿姨家也有孩子在这上学?”

    喻辞点点头:“我妈当初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没租到房子,正好她的同学在这,就让我住到了她们家。”

    “你妈妈的同学和你妈妈关系很好?”

    “还行。”

    “这儿的房子大部分都是两室一厅,你和你阿姨家的孩子住一起?”

    喻辞摇摇头,亦忱了然,没再问下去。

    寄人篱下,怪不得这么瘦是吗?亦忱心里生出一点同情。

    一中有宿舍,但是住宿的话条件确实不是很好,毕竟一中上学的都是疯子,只要学习好,其他都不重要。

    亦忱盘算了一下,问喻辞:“你妈妈给那个阿姨租金吗?”

    喻辞点点头。

    亦忱笑说:“要不你和你妈妈商量一下,搬我家住吧,我家还空着一个卧室,反正你都是给租金,不如给我,而且这儿是一号巷,比三号巷离学校近,最重要的是我再有一年就走了,我走了之后你可以继续住,到时候这房子就是你一个人的,怎么样?”

    喻辞没想到亦忱会说这个,对视了大概十几秒之后立马站起来跑了出去,亦忱怔怔地看着打开的大门,想着是不是吓到孩子了,忽然喻辞又跑了回来,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亦忱面前问:“我能再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亦忱机械地点点头,递过去。

    喻辞到外面打了个电话,回来对亦忱说:“我妈说给你全租金,然后水电暖气和日常开销我妈也出了,可以吗?”

    亦忱看了一眼手机屏上的一串数字,把喻辞堵话筒的手拨开,朗声说:“不用,你只要付一半租金就可以,或者,你原来付什么现在还付什么,但是对我来说真没必要,我就是觉得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学习又好,别再耽误了。”

    说完这一番自认为很帅气的话后他看见喻辞笑了。

    喻辞很不适合笑,就像亦忱很不适合露脸。

    让人犯罪。

    对于喻辞毫不犹豫的答应,亦忱差不多猜到了原因——他的日子过得很一般。

    但是这是人家私事,亦忱没有多问。

    等喻辞挂了电话眉眼带笑地拿着碗和盆进厨房后,亦忱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招了个什么租客——好看,乖巧,懂事,优秀,勤快!

    亦忱算了算自己的时间又问了问钟阳和喻辞的成绩,提出了今天的第二个建议——补课。

    “补课?”钟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亦忱点点头:“半个月我保证你俩直升本校,暑期近两个月的假期,我带你们学完高一上下两学期的课程,当然,高三开学我就不管了,钟阳我记得你妈妈之前很乐意我给你补课的,是吧,还按之前你妈妈说的补习费。”

    钟阳一脸崇拜:“嗯嗯,我妈肯定特别乐意。”

    “那你回去和你妈说我要给你补课,这样最起码你现在不用被你妈打死,我不想在我毕业前见血光。”

    钟阳猛地点点头。

    亦忱转向喻辞:“至于你,我家是块风水宝地,我是镇宅的大神,你既然住进来了,就不能再像这次月卡这样垮,不然我很没面子的。”

    喻辞:“知道。”

    亦忱心满意足,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走。”

    喻辞:“去哪?”

    “搬家。”

    “现在?”

    “租金都到账了,不现在难道还明年吗?”

    钟阳开心的回家去,训斥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手上的纱布底几度,反倒是后来亦忱的名字将一家的怒火平息。

    亦忱抬头望月,想起来《赤壁赋》,他甩甩脑子:“会打游戏吗?”

    ————

    三号巷的第六户,灯火通明,悠扬的英文歌曲从左手边的卧室传到客厅,喻辞低着头缩在亦忱身后,喻辞妈妈的同学拿着鸡毛掸子正在擦拭花瓶,她的丈夫在看报。

    喻辞叫了声:“齐阿姨。”

    齐阿姨转过身:“回来了,吃饭了吗?”

    喻辞点点头:“吃过了。”

    齐阿姨:“那就好,怕你没吃,还想着给你做点吃的,这是同学?”

    亦忱耳边听着这不痛不痒的话,目光转移到了客厅一角的一张折叠床上。他歪头看看缩成一团的孩子,道:“齐阿姨您好,我叫亦忱,是喻辞的朋友,刚刚和喻辞妈妈说过了,今天开始他搬到我家住,我们是回来搬行李的。”

    “搬到你家住?”齐阿姨和她的老公异口同声。

    亦忱点点头。

    齐阿姨放下鸡毛掸子走到沙发前坐下,她笑了,但笑着比哭还膈应。

    她说:“怎么好端端的要搬走啊,亦忱是吧,你学习也很忙的,你家里同意吗?”

    亦忱:“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