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辞推着他回家,一边走还一边问他到厨房了没有,亦忱一醒来就没看到喻辞,哪顾得上去厨房,摇摇头。

    喻辞有些兴奋,绕过亦忱跑回屋里挡在了厨房前面,亦忱不明所以静静地看着,直到喻辞从厨房端出一盆粥来。

    “你……这……哪来的?”亦忱问。

    喻辞把亦忱按在沙发上到厨房取碗:“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亦忱难以置信。

    “哎呀,每天看你做也能看会了,又不是什么难的事情,比学习简单多了。”

    亦忱用勺子拨了拨粥,又拿起放在一旁的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凉菜,忽然问:“你哪来的钱?”

    喻辞的钱都在亦忱这,手机也锁在亦忱的卧室里,按道理来说喻辞应该买不了的东西才对,可这就像变魔术变出来的凉菜明明白白地摆着。

    喻辞拿了碗盛粥,这会儿吃晚饭并不晚。亦忱想去帮忙,被喻辞挡开:“我没事了,你看我妈,多放心。”盛一碗放在亦忱面前,然后盛第二碗,“钱是我妈放在袋子里的,一共一千,我花了点,剩下的在这里。”喻辞右胳膊抬起,露出校服裤子口袋,示意亦忱拿。

    亦忱看了看他端着碗的手,也就自己动手了。

    校服的布料一向很劣质,薄的有时候能看到里面的衣服,口袋不过是多了一层而已,并不管什么用。

    亦忱才伸进去摸到钱喻辞就“呀”了一声,亦忱忙收回了手:“怎么了?”

    喻辞把碗放下一把拉过亦忱的手:“没什么,有些发痒。”

    亦忱:“……”

    钱还在喻辞口袋里,亦忱一击不中再没有了第二次的心思,索性说:“钱你放起来吧,你屋里有一个柜子带锁,里面还有个带锁的小抽屉,你可以放一些贵重的东西,钥匙在桌上的相框后面。”

    喻辞“哦”了一声。

    两个人在突然而至的默契的支配下默不作声地吃饭,一个比一个吃得快,就好像吃的慢了就吃不到了一样,猛虎扑食?饿狼抢肉?不不不,这是因为喻辞大厨的手艺好。

    “能出师了。”亦忱心满意足地倒在沙发上,“粥特别好吃,凉菜买的也没问题。”

    喻辞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美滋滋:“我就说这个很好学的。”

    亦忱只是伸手拿过了喻辞手里的碗筷,没有过多的夸赞。没有夸赞其实也就罢了,可这个钢铁直男偏偏要多一句:“别在那美了,把药拿出来再吃一次,在电视柜下面。”

    喻辞脸色骤变,还带了几分委屈。

    不多会儿亦忱正拿布擦干碗筷时外面的喻辞喊了一句:“找不到,学长,你放哪了?”

    亦忱擦擦手从厨房出来,因为穿的拖鞋,脚步声没有压过喻辞翻药的声音。

    “找到了,天爷,被我翻到角落了……学长!”

    喻辞猛地起身转头,亦忱就站在他的身后,他们之间相差二十厘米左右,一个抬头一个微微低头,二十厘米差出一道夕阳线。

    “你说找不到药,我来看看。”亦忱说。

    喻辞身后是柜子,身前是亦忱,他勉强能站稳当。额头享受着亦忱温热的呼吸,不多会就觉得额头有些发热,不止是额头,整张脸都发热,喻辞想到了自家的泳池,如果这会儿能泡进去多好。

    亦忱倒是很淡定地接过喻辞手里的药看了看:“没错,是这个,倒杯水,休息两三分钟再喝。”叮嘱完立马闪回了厨房。

    之后一直到去学校的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过多的交流,一个在厨房磨蹭着,一个在客厅串历史朝代。

    虽说喻辞今天下午请了病假,但晚自习并没有想错过,和之前同样的时间,两个人各自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亦忱换回了自己一身黑。

    微信响了。

    许是喻辞玩亦忱手机的时候觉得静音不过瘾,戴耳机又不舒服所以打开了声音,亦忱的手机静音惯了,甫一听到提示音还想了一会儿,后知后觉这是自己的微信后从喻辞手里接过手机点开掠了一眼。

    “你哥微信,你回吧,我去推车。”

    下午发的申请,快晚上了才回复,这得多忙啊。

    喻辞回了两句就把手机还给了亦忱:“我哥说不想和我说话,会把他带傻,他明天还要见什么什么老总。”

    亦忱:“……”就,很奇葩的一家。

    亦忱和毕柯聊着,来来回回就是喻辞的事情,最后又提到了暑假回不回家,要是不回家可以去公司玩,亦忱回道:等放了假再说吧,可能会补课。

    他替喻辞做了决定。

    晚风轻抚玉人面,弯月照大江。

    他们不是玉人,此处也没有大江。

    喻辞把大白兔忘在学校了,致使路上剥糖这一每日必备今日暂缺。

    他摸遍了能摸的地方,最后悻悻地把额头抵在亦忱后背上念叨着:“没有大白兔,没有大白兔,没有大白兔,没有……”

    刚开始两句亦忱没听清楚,后面的听清楚了又啼笑皆非,他一只手掌方向,另一只手在运动裤兜摸了摸,继而伸向后面。

    喻辞正闷闷不乐地“念经”,忽然眼前一亮——白白地大白兔就躺在那只纹路清晰,纤白嫩肌的手掌心里。

    “谢谢学长,学长最好了。”

    这个小朋友雀跃着,前面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微翘起,看吧,他是可以给人带来欢乐了,并不只是会吵架。

    第四棵银杏树下几辆单车分列两边,想说好了一样,亦忱把自己的放在最中间空白的位置上,然后和嘴角溺满奶香的某人往学校走。

    夜幕微垂,四下哄闹,这里有着最朝气蓬勃的生命,像野火烧不尽的野草,生生不息。

    未来也好,花朵也罢,总之是他们的出现,让这个世界还能觉得自己年轻。

    距离晚自习前的小自习上课还有些时间,高中部四楼往下吵得宛若一个大减价的菜市场,埋头的只有五楼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