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会议桌,强调道:“究竟是我玩不起还是你玩不起?”

    毕然见他生气,赶紧说明她此趟的来意:“我要离职。”

    薛榅手里的黑色签字笔“啪嗒”一声,断成两截,他冷然道:“你再说一遍?”

    毕然认真地看着他,也认真地道:“我离职。”

    “理由?”

    “就不想干了,没意思。”

    薛榅气急,手心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毕然,你能耐。”

    “能耐了,出息了?”

    “翅膀硬了?”

    “想出去飞?”

    毕然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淡漠道:“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今天只请了半天假,但我下午还想再请半天假。明天是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我早上会来办离职手续。”

    “您下午别算我旷工,我想离开得体面些。”

    都开始用您了。

    铁石心肠的女人。

    薛榅表示很挫败。问题是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触碰到了她的雷区?

    是那场初雪里头,亲她冒犯到她了?还是用红烧肉来影射她,让她不悦了?

    这不都是情趣吗?

    人都要离职了,还谈个屁情趣。

    薛榅很想薅头发,但还想保留他作为理性男人的最后一丝倔强。

    毕然半弯着腰,向他鞠躬,“直播那天,和您炒c的事,我这边诚恳的向您道歉,对不起,冒犯您了。”

    薛榅终于受不了了,他阴郁道:“我还没死,你行什么告别仪式?”

    死这个字在毕然这是个忌讳,他不知。

    “闭嘴。”

    毕然推了他一把,没用力气。

    他纹丝不动,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总监办公室。

    四面窜风的长廊,她终于有了知觉。

    很冷。

    再冷,却也不要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冬天,冰封万里的湖面。

    她是水底一条怕冷的鱼。

    就算水鸟凿开冰面捕鱼,她侥幸沐浴到阳光。也只是在浮出水面后那短暂的停留,是不能作数的。

    他是太阳,但水底是她的家。

    她困于深渊,即便爬出万丈之外,依旧只能抬头仰望他。

    难逃命运的囚笼。

    他们,好远。

    他们,生来无缘。

    薛榅就更郁闷了。他生气地把手边打印好的,原本打算给她参考的【女性消费市场分析报告】揉成团,扔在垃圾桶里。

    薅头发。

    终于可以薅头发了。

    连个小姑娘都追不上,还做个屁的女性分析。

    做个屁学问。

    做个屁男人。

    第54章 晚安小宝贝。

    毕然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跟母亲说入院的事,母亲就先打了电话来,“然然啊,你去拿报告了吗?”

    听到母亲的声音,毕然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然后她平静道:“妈,我这两天太忙了,过两天去拿吧。”

    “那要不我自己去拿?”

    “不”,毕然立刻拒绝道,“不要。医院那些设备,你又不会用。路也找不清,还得我陪你一块儿去。我不马上就放假了吗?我一放假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