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派人暗中秘密搜寻往府上送银子的人,认识了戎狄王休屠耶之子努尔术。

    原来,休屠耶父子不满偏安于北部,暗中联合东面的东瀛、西面的匈奴谋划发兵南下攻打楚朝。他们已经蓄谋十年之久,觉着时机已至臻成熟,只需买通楚朝内部重臣,里应外合便可势如破竹,一举拿下楚朝。

    努尔术用千金城池许诺孟潇,等戎狄攻破了长安,便封孟潇为镇国公,香车宝马、美女黄金均可取之如锱铢,用之如泥沙。

    大业触手可及,孟潇自是欣然答应休屠耶的好意邀请,秘密加入了戎狄王庭。他画出长安城防图,并背着楚皇偷偷将楚朝北部五城送给戎狄作为联合小礼。

    适逢平江陆府七七开阁,届时江湖上人多眼杂,朝廷也一心只扑在陆府,正是交接的好时机,当然,若有余力,他们还可派人盗走天一阁秘籍。

    于是,孟潇便和努尔术约定七月初一于平江交接地图,当晚双方人都到齐,怎料半路杀出了两位高手,也就是沈舟和张桓,他们将地图夺了去,留了一个舌头给孟潇报信。

    孟潇千算万算,但是没算到安王突然插手,于是忙下帖请安王怡红楼一叙,这便有了今日之事。景玥阖着眸子静静地听完孟潇的陈述,“啧”了一声道:“本王瞧不出,孟大人竟有随意割让城池的权利。”

    “王爷,王爷听小的细说。”孟潇脸色变了变,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玉玺乃监锦司大监瑾月公公交给我的。”

    “参与此事的还有谁?”景玥淡声问。

    “还有家父。”孟潇道。

    景玥闻言,冷笑一声,“内阁首辅孟拱你们父子二人如今在朝中只手遮天得很。”

    “王爷息怒,小的自今日起只忠于王爷一人。”孟潇不住磕头,他道:“只要王爷愿意,小的与家父定竭力辅佐王爷登基,这天下都是王爷的。”说着,他拉了努尔术一把,朝人使了眼色。

    努尔术恢复了些神智,见状也跪倒在地道:“戎狄王庭也愿为王爷添力,等王爷成了大业,戎狄王庭甘为楚朝藩国,岁岁纳贡。”

    景玥闻言,轻轻一笑,他挥了挥衣袖,张桓会意,将跪伏在地的二人扶到木椅上坐下。

    “你们要反,本王原本是无甚异议的,只不过本王平生最恼恨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动作。”景玥将羊皮图拿出来,展开了垂眸细细瞧着,他道:“二位都是聪明人,本王也有心与二位交好努尔术,回去告诉可汗,做楚朝藩国倒是不必,日后本王要举势废了皇帝,还要仰仗戎狄和东瀛月氏。”

    说到这景玥顿了顿,他抬眸看向孟潇,勾了一抹笑在唇边,“羊皮图送出去太寒碜了,显得咱们多没诚意,依本王看,长城内十城送出去才好。”

    “是是是,一切都听王爷安排。”孟潇和努尔术忙不迭点头。

    景玥双掌一错,将手里的羊皮地图摧成齑粉,他起身拂袖,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尔后说道:“天一阁内秘籍本王自有法子拿到手,所以本王不希望看到你们的人出现在陆府。这阵子本王琐事繁多,等过了中秋佳节,再商议举势细节。努尔术若是在楚朝玩够了,便回去罢,我朝江湖豪杰颇多,若是你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本王不好向可汗交代。”

    努尔术哪里还敢说“不”,忙不迭作揖,满声答应,孟潇亦随声附和。

    景玥略一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怡红楼,头顶缺月挂疏桐,溶溶月色铺了一地,景玥朝身后跟着的张桓沈舟挥了挥手道:“你们回府罢,我去陆府转转。”

    第31章

    陆逊正坐在轩窗旁擎灯夜读,他嫌护卫站在自己身旁烦乱,便撵了他们在天一阁外守着,自己在藏书阁一个人乐得清闲。

    倏地,一阵清风闪过,烛火微微跳动,桌前便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陆逊翻过书卷,并不抬头,只淡淡问道:“做好了么?”

    “嗯。”景玥点头,他绕到书案后,伸臂将陆逊圈进怀里,吮吻着陆逊莹白圆润的耳垂,道:“原本打算今夜不来了,但是忍不住想你念你。”

    陆逊将书阖上,拧着眉头将景玥推开,借着烛光打量了景玥一眼道:“来见我也不换身衣裳?你这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么?臭死了,离我远些。”

    “瞎讲究。”景玥浑不在意,闷笑一声转身离开。

    下层卧房里传来一阵哗啦水声,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景玥去而复回,身上的紫袍已经退下,只穿了白丝亵衣,他将手上拿着的琉璃伏羲锁一片一片撂在桌上,八块,一块都不少。

    “有茶么?渴了。”景玥拉开木椅坐下,端起陆逊手边的茶盏,掀起杯盖就着陆逊喝过的唇痕将残茶喝了,又放回去。

    陆逊站在书案旁拿着伏羲锁凑到烛台前细细察看,白皙指尖正摩挲着上头的纹路,忽而腰间一紧,整个儿身子便被景玥扯到了怀里。

    “你急什么?都在这儿呢,一块都不少。”景玥勾唇浅笑,右手探到了陆逊腰间。

    陆逊喉结微动,哆嗦一下用右手攥住景玥的手,别过身去瞪他,“你洗干净了么就来碰我?别把那些小倌儿小妓儿的味道染我一身,恶心。”

    “那用你的味道将我身上的味儿遮一遮。”景玥也不恼,仍将人揽在怀里,轻轻柔柔地吻着陆逊白玉般的脖颈和脸颊,他道:“这副琉璃锁害苦我了。那日你将整幅伏羲锁的图纸画给我,附赠陆三爷拿的一块,要我自己想办法寻工匠重新打造我的手下可是跑遍了大半个楚朝才寻到工匠的你不犒劳犒劳我?”

    陆逊正将八块伏羲锁按照八卦阵归位,闻言扬眉一笑道:“我将杀死安王妃的凶手告诉你,如何?”说完,又转过身去摆弄琉璃锁。

    幽绿琉璃在烛火照映下显得流光溢彩,两枚锁相碰之声又如环佩叮咚,陆逊垂着浓睫,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瞧得景玥腹部一团火热直冲头顶。

    “你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妖精。”景玥粗喘口气,他一把将陆逊抱起按在宽大的书桌上,衣襟带落笔山,狼毫骨碌碌滚圆了。

    不给陆逊丝毫挣扎的机会,景玥右手将陆逊双手交叠抓在头顶,左手扯开陆逊的亵裤,埋身在陆逊腿间。

    烛火剧烈跳动,将二人的身影拉长,陆逊拾回些许理智,无奈地叹口气,将琉璃锁小心收进怀中藏着,尔后缓缓将腿向两旁分开,由着景玥折腾。

    正渐入佳境、一发不可收拾时,天一阁的门被人推开了,陆峰的声音从下层传来,“逊儿在么?天一阁夜里溽热沉闷得很,爹爹给你送些冰块来。”说话间,陆峰的脚步便已踏上了楼梯。

    陆逊倏地睁了眸子,眼角一滴晶莹的泪坠落,已经来不及收拾了,陆峰很快就会上来。

    电光火石间,他扯过撂在一旁的衣衫披在身上,莹白左脚踩在景玥肩头,纵身跃起,在木椅上稳稳当当坐下,尔后抬手将景玥摁在了自己腿间。

    “逊儿你还在”陆峰走上藏书阁,往书案前一瞥,便如雷轰一般愣住了。

    书卷丢了一地,砚台也摇摇欲坠往下滴着墨汁,自己儿子神色紧张地披衣坐着,衣冠散了,脚下还趴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自己,不过瞧身量应该是个男人。

    “爹爹,我”陆逊揪着衣衫,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嗓子也因为害怕而发抖,“不关小厮儿的事情,是孩儿心神不定着急发泄,遂命他来替孩儿”

    陆峰抬手打断,他掩面叹了口气。

    细细算来陆逊已年满十八,早就该娶妻生子了,这些年他忙于陆府家务,对陆逊的婚事一直未上心,长夏闷居,男子有情欲再正常不过。

    今日碰见这事,陆峰在震惊之后仅剩对儿子的愧疚,他将手中提着的冰桶搁在地上,抿了抿唇道:“你也老大不小,该给你寻一门亲事。待开阁过后,爹教你娘给你瞧位好姑娘,日后也能辅佐你打理家务。”

    “文若谢过爹爹。”陆逊攥着扶手便要起身,被陆峰挡了回去,“坐着吧,将衣衫穿好莫欺侮小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