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医疗条件有限,几个病房公用一个卫生间。

    慕池端着尿盆出去倒,迎面碰上从山里赶来的企划老师和另外两位艺人。

    “这……”企划老师目送慕池把尿倒了,还涮了尿盆洗了手。

    慕池出来,手湿漉漉的,企划老师连忙递上一张纸巾。

    慕池擦了手,把蒲栎从病房叫出来,然后对企划老师说:“我带他去休息一下,换你们来照顾病人吧。”

    “好好好……”企划老师连连答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身后的孟悦似乎立刻察觉到些什么,用疑惑的眼光看钟昕阳。

    钟昕阳撇撇嘴耸肩,上前拍了下蒲栎的肩膀,进病房了。

    慕池牵着蒲栎的手,走过清晨医院的走廊。那么长,只有尽头有亮光。

    蒲栎没有敢回头去看,他怕那几个人在好奇地张望,但他也没有松开慕池手指的意思。

    他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继续遮遮掩掩,还是公开,应该全都是掌握在慕池手中的。

    只要他想,就可以这么做。

    慕池和蒲栎下了楼,到了一楼蒲栎提出想去看看田野。

    慕池答应了,却没想跟着一起进去。他知道那孩子是骨折了,很怕见到血淋淋的场面。

    慕池在楼下等,点上一支烟,冲着叽叽喳喳的鸟儿们吹着烟气。

    蒲栎去田野的病房,那孩子吃了很多苦,疼痛让他咬着自己被剪了袖子的衣服。

    节目组的其他成员也在这里,是来接替费一鸣和黑子去休息的。

    蒲栎摸摸田野的额头,想安慰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晚上带好吃的来。”

    田野黝黑的眼睛亮了一下,紧跟着摇头,声音嘶哑:“哥哥,你们没告诉我阿爸阿妈吧?”

    蒲栎询问的眼光投向节目组成员,见那两位微微摇头,蒲栎便说:“没有,你想见他们吗?”

    男孩的表情放松了一些:“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他们要是知道我把车弄坏了,肯定会打死我的,那车是我三爷爷的啊。”

    “唉……”蒲栎叹口气,手掌轻拍孩子肩膀。

    “大张哥哥还好吗?”田野看蒲栎叹气,连忙问一声。

    蒲栎点头:“医生说没事,你好好养着吧,车的事不要担心。”

    床边的沙发上,费一鸣和黑子一人坐在一边歪着脑袋,呼噜噜地睡着。蒲栎想叫醒他们,又想到慕池还在门外,便嘱咐来探病的同事几句,转身出门。

    第53章

    蒲栎跟慕池在镇子的街道上走, 路过前一天他们叫卖过药草的集市,那里空荡荡的,泥水地上一片狼藉。

    蒲栎浑身脏兮兮, 站在慕池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指那个地方给他看。

    “小池哥, 昨天这里有奇迹发生哦。”

    慕池回过头, 眉头紧皱,表情并不好看。

    “哦, ”蒲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是说做节目的时候,遇到了同乡,帮田野把药草全卖掉了。”

    “卖草药?”慕池停下脚步, “谁的馊主意,来这里随便录录节目行了, 搞那么多事!”

    蒲栎撇撇嘴,揉着肚子追上慕池:“那场事故就是意外嘛,我们都不想的。”然后又开始撒娇:“我现在好饿,怎么办。”

    慕池举目四望, 一整条街, 饭馆倒是有几家,但因为时间太早都关着门,只有一家小卖店开着,店主正把绿色的塑料门帘往两边拨。

    慕池走过去, 从小卖店里买了两大包东西, 付了钱,问老板附近哪里有住宿。

    老板刚一开门就有了生意, 收下两张百元大钞笑起来,指着街对面:“那里,新开没多久哦。”

    慕池提着两大包东西,蒲栎看有露出头的面包,连忙取出一个,拆开包装啃了一口,还把没啃的那一边送到慕池嘴边。

    慕池看蒲栎那个样子,心疼得要命,随便咬了一小口,示意蒲栎跟上。两人开了一间房就上楼了。

    一进屋,蒲栎就脱掉了身上的卫衣,那衣服沾满泥巴他早就想脱了。

    慕池见了,心疼地走过去,把蒲栎抵在门板上就准备质问。可两人四目相对片刻,他也没找到应该质问的理由,于是心里的情绪全都化成了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蒲栎的额头。

    “去洗洗吧,等会儿让……”慕池想说“助理”,这才想起自己为了赶时间,一个人先过来了,此刻根本没有助理可以使唤。

    “好。”蒲栎却从慕池的胳膊底下逃开,直接去了浴室。

    这个小宾馆相对于镇子上的其他店面算是上档次了。装修都还是新的,有一股淡淡的木料清香。

    蒲栎脱了衣服站在淋浴下面洗,头发、脸上、手上全都是泥,脏兮兮的。他都不敢去看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而后,门想起来,有声音问他:“一个人能洗干净吗?”

    蒲栎笑:“可以。”

    慕池便没有说话,重新出门了。

    蒲栎手上、小臂和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之前裹着泥水看不大清,现在被淋浴一冲,伤口生生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