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庆幸没让慕池进来,小心地在身上抹了肥皂。

    宾馆里没有雨衣,只有大号的毛巾,蒲栎洗完之后,擦干头发,裹着大毛巾就出来了。他不忍再看自己脏兮兮的衣裤,打了个哆嗦就钻进了被子里。

    没多一会儿,慕池回来了,提了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件运动衣,一个装着条仔裤,都是按照蒲栎的身材买的。

    他没有挑选的余地,只是看到有一家店铺开了门,便进去随便选了两件。

    他把衣服放在桌子上,轻轻走到蒲栎身边,那个小孩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慕池也把自己地衣服脱了,去洗了澡,然后钻进被子,贴着蒲栎一起睡了。

    过去的这两天,他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过于疲惫。

    蒲栎似是感觉到慕池的温热,转了个身,把脑袋扎进慕池胸口,小腿搭在慕池腿上,继续睡。

    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也是他能直接感受到慕池心跳的姿势。

    两人不知是睡了多久,天色又变得阴沉,细雨打在窗玻璃上,叮叮咚咚。

    蒲栎醒来,慕池的脸距离很近。

    他笑着抬手去摸慕池的眉毛,忘了手背上的擦伤痛得小声“呲”了一声。

    慕池也醒过来了,两人很久没有这么近的距离,一时间像是做梦。

    “怎么会有那种事情发生。”慕池捉住了蒲栎的手,拉到唇边亲吻起来。

    蒲栎的伤口被慕池压住,疼地咧开嘴巴。

    慕池这才发觉,疼惜的用嘴巴轻触伤口。

    “怎么会发生那种事情。”慕池睡醒了,才像是反应过来那场事故稍有偏差他将失去什么,抬胳膊把蒲栎搂进怀里。

    两人的肌肤贴在一起,蒲栎抽回自己的手,顺着慕池紧实的肌肉线条轻轻抚摸,什么话也没有说。

    慕池亲吻了他,而后捉着蒲栎的手腕问:“我送给你的表呢,怎么不戴。”

    他把一切的不幸都归结为两人今年的本命年。

    蒲栎看自己的手腕,笑起来:“本来要带的,又舍不得,出门的时候又放家里了。”

    蒲栎笑慕池,本命年的魔咒如果真那么准,那么被埋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慕池听了浑身一个激灵,搂着蒲栎不再放开,不许蒲栎再说这种丧心病狂的傻话。

    “那我买他有什么用,以后记得到哪里都带着他。”慕池说着,手指下滑。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近,慕池有一些忍不住想要,却心疼蒲栎而放弃了。

    他起身,从小卖店拿来的包里翻出两只一模一样的内裤,丢给蒲栎一个小号的:“凑活穿穿。”

    然后,他穿回衣服,又从包里翻出泡面和一些其他能吃的东西。

    蒲栎懒懒地在被窝里躺着,看慕池为他准备泡面,像做梦一样。

    “小池哥……”蒲栎开口,脸庞微微发热。

    “嗯?”慕池没有回头,注意力都集中在泡面说明书上。

    “你想我没?”

    “?”慕池回头

    “你说嘛,我要你说出来。”蒲栎往被子里沉,只露出一个发顶,声音闷闷的。

    慕池笑,勾起嘴角:“这用得着问?”

    ……

    慕池去浴室漱了口,再回来,看见那个看了半天感觉有点麻烦的泡面对蒲栎说:“快起来,出去吃饭。”

    蒲栎又赖了几分钟,穿上慕池为他买的衣裤。

    慕池挑的都是最看不出款式的款式,深色的运动衣加牛仔裤,谁都能穿。但这种衣裤的最大特点就是很能彰显穿衣人的气质。

    所以,洗得干干净净的蒲栎,穿了之后也并没有显出那衣服和家里其他大牌有多大差别。

    蒲栎收拾好跟慕池出门。

    外面的雨和前一天一样,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蒲栎看看时间,下午五点多,刚好到了晚饭时间。

    他们在宾馆楼下一家粉店里吃了当地特色菜。坐在唯一的包间里,两人要了一桌子菜。

    蒲栎好似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油水丰厚的菜了,吃着吃着竟然感伤起来。

    “小池哥,”蒲栎小嘴被菜辣得通红,“这里的孩子真的太难了。”

    慕池不动声色地吃一块酸辣鱼,额头都冒出汗来。他通过这个镇子大概能猜到这里的人是怎样一种生活。

    蒲栎开始絮絮叨叨,一边因为菜品过辣吸溜着嘴巴,一边说他这几天在山里的所见所闻。

    慕池没想到,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艰苦。他也只是在电影《大溪山》里了解过这里的山寨和这里的孩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通上水电,有了公路,集市兴荣,却还是有孩子上学困难。

    两人一起吃了饭,蒲栎给企划老师打电话,得知守在那里的人还没吃饭时,他们又叫了菜打包。

    再去医院,天又黑了。

    原来,白天村寨的魏支书来了,一直在外跑投资项目的村长也回来了,同时还来了乡上教育局的领导。医院现在知道了他们是来山里排节目的,是变相做公益活动,在不影响其他住院患者的情况下,延长了他们的探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