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在学校侧门边的一条美食街上,出了店门就是一条护城河,这个点正是繁华的时段,秦桉追出来之后左右张望,在人群中寻找郁楠的影子。

    他的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发现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穿着单薄的校服t恤,正疾步往桥头走着。

    “郁楠!”他大吼一声追上去。

    对方被他吼得一愣,加快了步伐向河岸那边跑起来。

    秦桉大骂一声,拔腿狂奔,跑到桥上一把扯住他的肩膀,把人扳了过来。

    他力气过大,郁楠几乎是被他甩过来似的,脚下一个趔趄,后退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流光溢彩的桥灯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像一张脆弱苍白的纸,唯有眼眶裹着一层赤红,汹涌的眼泪正从里面溢出来,浸湿了整张脸。

    果然又他妈哭了!

    秦桉跑出来的急,连外套都没穿,口袋里也没有纸,他烦躁的抓抓脖子,想要伸手去帮他擦拭眼泪,想想自己吃完火锅的手也没多干净,便又垂下来贴在身侧,在裤子上一点点蹭着。

    边蹭边说:“郁楠,你这俩眼,就他妈跟自来水闸一样。”

    郁楠垂着头,整个肩背都在微微发抖,他压着声音啜泣着,眼泪跟断了线的水晶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此时此刻的他,跟平时哼哼唧唧的假哭不一样,而是真的很难过的那种哭,咬紧了牙关也抑制不住,整个眼眶像坏掉的自来水管,眼泪大片大片的往外流。

    秦桉见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叹了口气:“我现在舍不得骂你,你别哭了。”

    “对……对不起,”郁楠紧咬得牙关一松,喉咙里压抑的哭腔便止不住的爆发出来。

    该死,明明已经很控制了。

    秦桉的声音软下来,笑他:“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都怪我,都是……呜都是我不好,”郁楠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语无伦次的抹着眼泪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小秦桉就呜……就不会有那条疤,呜呜如果没有疤就……呜就可以,就可以……”

    郁楠越哭越凶,最后连话都憋在嘴里说不出来,呜咽半晌才继续说:“都是我……呜,都是我害的。”

    “你傻不傻,”秦桉锋利的眉皱着,眼神却是柔软的:“我有怨过你吗?”

    郁楠哭着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秦桉说:“我又不怪你,你委屈什么。”

    郁楠还是摇头:“我也不知道……呜,就是觉得,你一定……也很难过,你一难过我就……呜我就……”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身上还穿着单薄的校服t恤,夜晚的河风吹来,夹着瑟瑟的凉意,吹得树叶都哗啦啦作响。

    秦桉看见远处的树叶打着卷被吹落,突然回忆起开学时的选拔赛,心里难免有些酸胀。

    难过的同时,他又庆幸自己没有被选中,这让他有一个机会可以证明,自己是可以不用凭借这个狗选拔而成为特训生的人。

    郁楠抽泣的声音很大,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好像要背过气去一样。

    夜风很凉,他穿的很单薄,止不住颤抖的肩膀让人看着都觉得有些心疼。

    秦桉向郁楠走了一步,大手搭在他的肩上,掌心还带着温柔的暖意:“回去吧,你穿的太少了。”

    郁楠还是哭着摇头。

    秦桉看着他鸦羽似的睫毛已经湿漉漉的呈一簇一簇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郁楠惊愕的瞪大眼睛。

    “郁楠,我希望你知道。”

    秦桉用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我对那个狗屁特训生选拔赛根本就没有什么执念。”

    “当然,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机会。”

    “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他们承认我。”

    桥上的车流打着澄亮的灯光呼啸而过,与璀璨的桥灯交相辉映着,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风一吹,光影就被揉碎成一片迷离的斑斓。

    秦桉注视着郁楠泪汪汪的桃花眼,坚定而有力的说——

    “我要在冬季赛上,拿冠军。”

    第22章 别走

    “怎么样?还是没人开门吗?”

    在秦桉站在郁楠家门口第三次砸门无果后,秦妈妈拎着包换了鞋急慌慌的走出来。

    “电话也没人接,”秦桉烦躁的听着电话里无人接听的忙音,来来回回在楼道口转悠着。

    “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平时睡觉也没这么沉啊,”秦妈妈走上前去拍拍门,大声喊:“小楠啊,我是干妈,你在里面吗?你听到了你就开开门啊。”

    秦爸爸拿着车钥匙,一边穿外套一边走出来问:“会不会已经自己去学校了啊?”

    秦妈妈半信半疑:“那也应该提前跟秦桉说一声啊。”

    “我打个电话问问,”秦桉虽然不信,但还是把电话又拨到了喷壶那边,冲自己的爸妈摆摆手:“你俩要走就先走,一会儿别赶上堵车。”

    秦妈妈点点头:“那你也看着点时间,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