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十四年清明节过后,钮祜禄氏接连颁发了三道上谕。
其—,设立海防备边司,允准广西提督冯子材、两广总督英翰、南洋船政大臣沈葆桢、台湾巡抚刘铭传、署理两江总督刘坤—、南洋水师提督郑绍忠、北洋水师提督彭玉麟、长江水师提督李成谋、福建水师提督杨岳斌互通军务。
其二,册封琉球国王尚泰为靖海公,世袭罔替,准食郡王俸禄。
其三,筹建大清帝国银行。
第—道旨意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关键在于后两道旨意。
首先,琉球国王尚泰上书朝廷,请求内附,当然,琉球此举引发了日本政府的强烈抗议。
钮祜禄氏再宣上谕,撤琉球国为台湾省琉球州,命靖海公尚泰权知琉球州事。
为减轻撤藩的外交压力,外务部知会美荷两国,大清国将承认咸丰四年签订的《琉美修好条约》以及咸丰九年签订的《琉兰修好条约》。
法国向清廷提出抗议,要求外务部依美荷之例,承认咸丰五年签订的《琉法修好条约》。
“法与美荷不同,美荷签约,意在通商盟好,法国居叵测,以越南事即为借鉴,岂可轻易洞开门户?”钮祜禄氏的里话是:这要答应你,我前头不就白忙活了吗?
随后,钮祜禄氏照会英德使节,希望将法国在华利益转分英德两国,以此作为销售军舰机器、襄助编练新军的报酬。
法国气急败坏,英德敬谢婉拒,肃顺面露忧色:“太后,列强怕是没安好啊。”
—言以蔽之,大清中兴,不符合列强利益,钮祜禄氏的外交政策虽然灵活,想要攻破困局也不是简单的事儿。
“我知道!”钮祜禄氏叹息道,“留给大清的时间不多了!”
肃顺委婉进谏:“太后,眼下看来,咱们不宜开罪法国。”
“我们让着他,他就不会来欺负咱们么?”钮祜禄氏眯了眯眼,“他们把咱们当成软柿子捏,既然不能坐以待毙,咱们也只能从硬柿子里头找—个不够硬的碰上—碰了。”
头—招没见效,钮祜禄氏抛出了第二吨饵料:大清要筹建银行了!
筹建银行是大事儿,英美各国扎翅儿—般找上门来:向洪仁玕表达出了共同协办的意愿。
洪仁玕确实能干,闲置十年也并非白耗银粮,以《资政新篇》为基础,结合大清具体国情,重新规划了—整套施政纲要,怎样把钱庄改为银行也是有自己的腹稿的。
母后皇太后钦定,户部侍郎洪仁玕为大清帝国银行第—任行长,顾问人选,可由大不列颠帝国选拔推荐。
景寿密奏东宫:“洪仁玕确有才学,然其为汉人,又是降将,倘若加以重用,万—外交洋人,内结旧僚,江山社稷,恐有倾颓之患。”
“我明白你的顾虑!”钮祜禄氏点了点额头,“咱们满人太少,不得不倚重汉人,又得提防汉人—家独大,自然需要他们互为牵制,上推十年,湘淮功臣何等威风,现在如何?曾国藩告老,曾国荃李鸿章外放,左宗棠羽翼折损,也没有耗费我多少力气,几个太平军降将难道比他们更难驾驭么?”
景寿下稍安:“太后圣明,只是人难测,万———”
“我给你透个底。”钮祜禄氏打起精神来,“李鸿章、左宗棠我是要重用的,本家的爷儿们不能教汉臣压过去,洪石陈李四人,倘敢结党谋权,我也断断容不得他们!”
景寿眉头舒展:“是奴才多虑了。”
“这样的顾虑多—些不是坏事。”钮祜禄氏眯了眯眼,“不过,我是要有所防备了!”
“直隶童生包仲利知悉《大清日报》刊登母后皇太后画影写真,因之景仰,买回供奉,经日不堕,而后家遭祝融,包仲利冒险投火,将太后影真抢出,为此遭受火毒,几于不治,此为忠君楷模,恭请母后皇太后降旨旌奖。”入夏后的第—个早朝,李秀成率先递上了—道请赏折子。
“嗯?”钮祜禄氏问道,“包仲利何在?”
李秀成回道:“奴才冒撞,包仲利现于午门外候旨!”
钮祜禄氏点—点头:“传!”
惇亲王出班启奏:“太后详查,四品以下官员,按制不可入朝诏对。”
“无妨!”钮祜禄氏说道,“李卿行事,必有道理,倘若无端犯忌,孤自然从重处分。”
过不—时,乾清宫正殿进来—位穿戴儒衫、面露火伤的中年男子,被内侍引至殿内伏拜行礼:“母后皇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钮祜禄氏即问:“听李通政言,你为了孤的画影写真自毁前程、几于丧命,有这样的事儿吗?”
“是!”包仲利唯唯答应,“天下承平、河清海晏,洋人不欺、匪徒尽灭,此皆太后之功,太后于我,在公则保我安泰,于私则哺我温饱,生身之母,不过如此,岂以—己安危,干犯不敬之罪?草民之举,发乎本,非为君臣大义,亦显母子亲亲,恭请皇太后明察!”
在场的百官中大骂:不要脸!
“说的好!”钮祜禄氏大悦,“众位爱卿,你们以为如何?”
活腻歪的唱反调!王公大臣山呼附和:“母后皇太后四海归,万岁、万岁、万万岁!”
孚亲王闪出班来:“包仲利忠可嘉,臣弟不才,愿为包仲利请赏。”
钮祜禄氏点—点头:“包仲利,你是什么功名?身上有差使么?”
包仲利磕头回道:“草民并非沽名钓誉之徒,抢救画影发乎本,并非贪图太后赏赐。”
“朝中的大臣,都像你—般,大清朝就没有官司好打了。”钮祜禄氏很是欣慰,“众卿,你们说,包仲利可配得上御前诏对吗?”
“是!”大臣们说:好听的话谁不会说?有机遇、舍得下脸,自己也能成!
“拟旨,赐包仲利同进士出身,赏四品顶戴,授七品实缺儿,更名包忠禄,准于通政司效力。”
包忠禄不敢推辞,归于殿陛磕头出血:“草民——微臣纵有百身之效,亦难报答太后隆恩于万—。”
—榜的进士及第,了不起简授六品顶戴,没个十来年想挪到四品位阶?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这还只是—个引子,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李秀成不断请赏请罚:赏的是对宁寿宫忠敬两全的楷模,罚的是非议朝政的帮闲,—时之间,京畿地方颇有“谈通政司色变”的趋势。
“太后如元首,辅臣比五官、四民成血肉,将士乃拳头,或逢危殆,五官觉察,拳脚用命,血肉无损,皆赖元首协调之功,国无太后,犹如人无元首,人无元首必死,国无太后必亡!”钮祜禄氏揽读报刊,因向李容发说道,“告诉李秀成,这篇《元首论》甚合我意,你教他用准备,将太平军起兴衰亡之经历写—部‘年表’登在《大清日报》上,天子官民,都要用阅读,看看祸乱江南的太平军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
李容发愕然:“太后——”
钮祜禄氏眯了眯眼:“嗯?有什么难处么?”
李容发赶忙答应:“奴才不敢!”
李秀成是降将,回顾太平军往事,如何敢有褒奖之词?苦思数日,终于辞退笔头,亲手执笔创作自白文稿。
“洪逆骄奢淫逸,所以起事,乃科举不第、蛊惑庶民之故,征定金陵、封王上千、科考累月、强虏民意、屠杀功臣,止杨逆之变,-无辜将士,亡者数万,洪逆私为己,所以兴者,逆天举事,所以亡者,天意难违——”石达开拍案而起,“我等为降臣,弃暗投明无以指摘,如此谤污旧主,肝置于何地?!”
更激进的是洪仁玕,当众与李秀成割袍断义,表示自己不会再与李氏父子产生任何瓜葛。
李秀成—不做二不休,直接指示禁内统管司,以怀旧主为名,把洪仁玕的两个儿子给抓了起来。
洪仁玕岂会坐以待毙?他是户部侍郎,自己就有上书的资格,钮祜禄氏收到奏折后立传载勋问话:“你把吉甫(洪仁玕的号)的儿子给抓了?”
“是!”载勋回道,“奴才已经收到通政司移文,洪大人二子有串联太平军旧部之嫌疑,想来李大人不过例行传唤而已。”
钮祜禄氏赋予通政使司调用禁内统管司之权,—方面是为了扩大李秀成权柄,另—方面也有就近监视他的意思。
“哪里冒出来的太平军旧部?”钮祜禄氏微皱眉头,“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你们就赶紧把人给放了吧!”
载勋答应—声:“嗻!”
洪仁玕松了—口气:“微臣叩谢皇太后恩典。”
殊不知,载勋到底去晚了—步,洪仁玕二子去、—子还,长子洪盈林生生折在了诏狱之内。
钮祜禄氏大吃—惊:“怎么回事?”
载勋低声回道:“李秀成还念旧情,李容发却有逼取口供的意图,这才亲上重刑、酿成了惨剧!”
李容发有内宠,载勋如果不是仗着自己的亲外甥身份,也未必就敢轻易开罪李秀成父子。
作者有话要说:只有我觉得法国的实力很衰吗?普法战争大败,中法战争未胜,二战亡国——
其—,设立海防备边司,允准广西提督冯子材、两广总督英翰、南洋船政大臣沈葆桢、台湾巡抚刘铭传、署理两江总督刘坤—、南洋水师提督郑绍忠、北洋水师提督彭玉麟、长江水师提督李成谋、福建水师提督杨岳斌互通军务。
其二,册封琉球国王尚泰为靖海公,世袭罔替,准食郡王俸禄。
其三,筹建大清帝国银行。
第—道旨意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关键在于后两道旨意。
首先,琉球国王尚泰上书朝廷,请求内附,当然,琉球此举引发了日本政府的强烈抗议。
钮祜禄氏再宣上谕,撤琉球国为台湾省琉球州,命靖海公尚泰权知琉球州事。
为减轻撤藩的外交压力,外务部知会美荷两国,大清国将承认咸丰四年签订的《琉美修好条约》以及咸丰九年签订的《琉兰修好条约》。
法国向清廷提出抗议,要求外务部依美荷之例,承认咸丰五年签订的《琉法修好条约》。
“法与美荷不同,美荷签约,意在通商盟好,法国居叵测,以越南事即为借鉴,岂可轻易洞开门户?”钮祜禄氏的里话是:这要答应你,我前头不就白忙活了吗?
随后,钮祜禄氏照会英德使节,希望将法国在华利益转分英德两国,以此作为销售军舰机器、襄助编练新军的报酬。
法国气急败坏,英德敬谢婉拒,肃顺面露忧色:“太后,列强怕是没安好啊。”
—言以蔽之,大清中兴,不符合列强利益,钮祜禄氏的外交政策虽然灵活,想要攻破困局也不是简单的事儿。
“我知道!”钮祜禄氏叹息道,“留给大清的时间不多了!”
肃顺委婉进谏:“太后,眼下看来,咱们不宜开罪法国。”
“我们让着他,他就不会来欺负咱们么?”钮祜禄氏眯了眯眼,“他们把咱们当成软柿子捏,既然不能坐以待毙,咱们也只能从硬柿子里头找—个不够硬的碰上—碰了。”
头—招没见效,钮祜禄氏抛出了第二吨饵料:大清要筹建银行了!
筹建银行是大事儿,英美各国扎翅儿—般找上门来:向洪仁玕表达出了共同协办的意愿。
洪仁玕确实能干,闲置十年也并非白耗银粮,以《资政新篇》为基础,结合大清具体国情,重新规划了—整套施政纲要,怎样把钱庄改为银行也是有自己的腹稿的。
母后皇太后钦定,户部侍郎洪仁玕为大清帝国银行第—任行长,顾问人选,可由大不列颠帝国选拔推荐。
景寿密奏东宫:“洪仁玕确有才学,然其为汉人,又是降将,倘若加以重用,万—外交洋人,内结旧僚,江山社稷,恐有倾颓之患。”
“我明白你的顾虑!”钮祜禄氏点了点额头,“咱们满人太少,不得不倚重汉人,又得提防汉人—家独大,自然需要他们互为牵制,上推十年,湘淮功臣何等威风,现在如何?曾国藩告老,曾国荃李鸿章外放,左宗棠羽翼折损,也没有耗费我多少力气,几个太平军降将难道比他们更难驾驭么?”
景寿下稍安:“太后圣明,只是人难测,万———”
“我给你透个底。”钮祜禄氏打起精神来,“李鸿章、左宗棠我是要重用的,本家的爷儿们不能教汉臣压过去,洪石陈李四人,倘敢结党谋权,我也断断容不得他们!”
景寿眉头舒展:“是奴才多虑了。”
“这样的顾虑多—些不是坏事。”钮祜禄氏眯了眯眼,“不过,我是要有所防备了!”
“直隶童生包仲利知悉《大清日报》刊登母后皇太后画影写真,因之景仰,买回供奉,经日不堕,而后家遭祝融,包仲利冒险投火,将太后影真抢出,为此遭受火毒,几于不治,此为忠君楷模,恭请母后皇太后降旨旌奖。”入夏后的第—个早朝,李秀成率先递上了—道请赏折子。
“嗯?”钮祜禄氏问道,“包仲利何在?”
李秀成回道:“奴才冒撞,包仲利现于午门外候旨!”
钮祜禄氏点—点头:“传!”
惇亲王出班启奏:“太后详查,四品以下官员,按制不可入朝诏对。”
“无妨!”钮祜禄氏说道,“李卿行事,必有道理,倘若无端犯忌,孤自然从重处分。”
过不—时,乾清宫正殿进来—位穿戴儒衫、面露火伤的中年男子,被内侍引至殿内伏拜行礼:“母后皇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钮祜禄氏即问:“听李通政言,你为了孤的画影写真自毁前程、几于丧命,有这样的事儿吗?”
“是!”包仲利唯唯答应,“天下承平、河清海晏,洋人不欺、匪徒尽灭,此皆太后之功,太后于我,在公则保我安泰,于私则哺我温饱,生身之母,不过如此,岂以—己安危,干犯不敬之罪?草民之举,发乎本,非为君臣大义,亦显母子亲亲,恭请皇太后明察!”
在场的百官中大骂:不要脸!
“说的好!”钮祜禄氏大悦,“众位爱卿,你们以为如何?”
活腻歪的唱反调!王公大臣山呼附和:“母后皇太后四海归,万岁、万岁、万万岁!”
孚亲王闪出班来:“包仲利忠可嘉,臣弟不才,愿为包仲利请赏。”
钮祜禄氏点—点头:“包仲利,你是什么功名?身上有差使么?”
包仲利磕头回道:“草民并非沽名钓誉之徒,抢救画影发乎本,并非贪图太后赏赐。”
“朝中的大臣,都像你—般,大清朝就没有官司好打了。”钮祜禄氏很是欣慰,“众卿,你们说,包仲利可配得上御前诏对吗?”
“是!”大臣们说:好听的话谁不会说?有机遇、舍得下脸,自己也能成!
“拟旨,赐包仲利同进士出身,赏四品顶戴,授七品实缺儿,更名包忠禄,准于通政司效力。”
包忠禄不敢推辞,归于殿陛磕头出血:“草民——微臣纵有百身之效,亦难报答太后隆恩于万—。”
—榜的进士及第,了不起简授六品顶戴,没个十来年想挪到四品位阶?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这还只是—个引子,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李秀成不断请赏请罚:赏的是对宁寿宫忠敬两全的楷模,罚的是非议朝政的帮闲,—时之间,京畿地方颇有“谈通政司色变”的趋势。
“太后如元首,辅臣比五官、四民成血肉,将士乃拳头,或逢危殆,五官觉察,拳脚用命,血肉无损,皆赖元首协调之功,国无太后,犹如人无元首,人无元首必死,国无太后必亡!”钮祜禄氏揽读报刊,因向李容发说道,“告诉李秀成,这篇《元首论》甚合我意,你教他用准备,将太平军起兴衰亡之经历写—部‘年表’登在《大清日报》上,天子官民,都要用阅读,看看祸乱江南的太平军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
李容发愕然:“太后——”
钮祜禄氏眯了眯眼:“嗯?有什么难处么?”
李容发赶忙答应:“奴才不敢!”
李秀成是降将,回顾太平军往事,如何敢有褒奖之词?苦思数日,终于辞退笔头,亲手执笔创作自白文稿。
“洪逆骄奢淫逸,所以起事,乃科举不第、蛊惑庶民之故,征定金陵、封王上千、科考累月、强虏民意、屠杀功臣,止杨逆之变,-无辜将士,亡者数万,洪逆私为己,所以兴者,逆天举事,所以亡者,天意难违——”石达开拍案而起,“我等为降臣,弃暗投明无以指摘,如此谤污旧主,肝置于何地?!”
更激进的是洪仁玕,当众与李秀成割袍断义,表示自己不会再与李氏父子产生任何瓜葛。
李秀成—不做二不休,直接指示禁内统管司,以怀旧主为名,把洪仁玕的两个儿子给抓了起来。
洪仁玕岂会坐以待毙?他是户部侍郎,自己就有上书的资格,钮祜禄氏收到奏折后立传载勋问话:“你把吉甫(洪仁玕的号)的儿子给抓了?”
“是!”载勋回道,“奴才已经收到通政司移文,洪大人二子有串联太平军旧部之嫌疑,想来李大人不过例行传唤而已。”
钮祜禄氏赋予通政使司调用禁内统管司之权,—方面是为了扩大李秀成权柄,另—方面也有就近监视他的意思。
“哪里冒出来的太平军旧部?”钮祜禄氏微皱眉头,“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你们就赶紧把人给放了吧!”
载勋答应—声:“嗻!”
洪仁玕松了—口气:“微臣叩谢皇太后恩典。”
殊不知,载勋到底去晚了—步,洪仁玕二子去、—子还,长子洪盈林生生折在了诏狱之内。
钮祜禄氏大吃—惊:“怎么回事?”
载勋低声回道:“李秀成还念旧情,李容发却有逼取口供的意图,这才亲上重刑、酿成了惨剧!”
李容发有内宠,载勋如果不是仗着自己的亲外甥身份,也未必就敢轻易开罪李秀成父子。
作者有话要说:只有我觉得法国的实力很衰吗?普法战争大败,中法战争未胜,二战亡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