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屏幕里呆头呆脑的小蛇对视了几眼,不知道为什么移不开眼睛,再抬头,隐隐约约看见草丛里,有一抹蓝色闪过去。

    大概是看花了眼。

    -

    任明月抖抖身上沾的草屑,才敢开门进去,任期这两天在家,正在厨房里做点心,看见他抬抬眼皮。

    “又去看你的老情人了。”

    任明月讨好地凑到他旁边,“哥你做的什么啊,好香~”

    “桂花糕。”任期从他头发上拿下一根草来,“问你呢,被野男人骗大了肚子还不够吗。”

    任明月瘪着嘴,两只眼睛朝他眨得楚楚可怜,但兄弟两个都是一样的眼睛,仿佛在照镜子。对视了片刻,还是任期先败下阵来,夹了几块刚刚出炉的桂花糕放进碗里递给他。

    任明月端着盘子美滋滋回房间了,两条小蛇正在窝里头睡觉,听见声音都醒过来。任明月任由它们俩缠着自己的手腕,伸出信子去舔刚刚出炉的桂花糕,“好好长大,带你们以后去吃很多好吃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爸爸不能带你们去,妈妈带你们去。”

    他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能生两个蛋,任期把他带走以后,他就一直跟着哥哥住在一起。前两个月还好,肚子看不出来,等到三个月以后,肚子开始大起来,任明月就不和哥哥嫂子一起吃饭了,都是做好了放在他门口。不过任期和赵北辰平时在家的时间也不多,等阿姨做好晚饭走了,任明月才会出来在客厅里溜溜。

    但维持着人形一直到生产也不行,第一次就怀了两个,蛋长大之后推推攘攘,总是让他产生过多的快感。后来任期进他房间,就看见弟弟捧着手机在玩,下半身的尾巴晃来晃去。

    生了蛋以后还得孵蛋,孵出来还得照顾,两条小蛇缠人,任明月老老实实在家里呆过了盛夏,才有时间出去。他没办法再光明正大地见夏熙楼,没办法和他解释发生的这些事情,只能偷偷的,希望能在哪里再看他一眼。

    第18章

    任明月迷迷糊糊探头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哥哥站在门口给嫂子打领带,嫂子说了两句什么,凑过去亲了一下脸。

    任明月赶忙把头收回去,回忆了一下,夏熙楼就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领带,他也没有给夏熙楼打过。

    赵北辰去赶飞机了,任期和任明月坐着吃早餐,任明月期期艾艾地问他,“嫂子他知道你那个……那个吗?”

    “知道一点,但不完全知道。”任期说,“但是如果哪天兰润和兰泽在他面前突然变成人,他还是会吓到的。”

    “没有这么快吧,你想想我们是花了多少年才可以变成人的。”任明月忧愁地皱眉,“所以到底为什么我们可以生育呢?”

    “有记载说,月亮是生育能力的源泉,蛇是月亮的显灵。”*任期逗他,“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数量太少了,雌性不能支撑起繁衍,所以才有了这个能力。”

    “哦……”任明月摸摸自己的肚子,外头春光明媚,他满面愁容。

    “我好像,又有了。”

    任期愣了两秒,睁大眼睛看他,“人类的……也能这样吗?”

    -

    夏熙楼没有清理关注,甚至偶尔还会上微博看一下那位摄影师的动态,他不知道怎么的,对于那两条蓝色的蛇有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想要自己去养一条。

    这种蛇叫蓝血蛇,也叫蓝蛇,成年蛇的市场售价大约在50万美元。百年来蓝血蛇已经十分稀有,近二十年没有在市场上出现过,可以说是有价无市,夏熙楼只好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但是夏天的时候,他发现博主拍的蛇变成了三条,新来的一条比原本的两条小的多。

    这个博主和一般的摄影博主不一样,平时会发一些旅行的图片,基本都是春天的景色,但频率不高。其他时间只发一些美食,还有他养的蛇。

    夏熙楼只见过小蛇,却没有看见它们的父母,在蓝蛇基本绝迹的情况下,能有新的小蛇,必然有成年蛇存在。

    他让唐助去联系了那位博主,但并没有收到回音,对方似乎对高昂的价格根本没有兴趣,或者根本没有阅读私信。

    夏熙楼没有想到再看到蓝蛇是在无意看到的娱乐新闻上,某一线男星“拍戏带宠物差点被偷,宠物价值连城!”

    他点开视频,里头有个古装扮相的男人拎着笼子,遮盖的布掀起一角,里头挨挨挤挤几条小蓝蛇。

    -

    任期带着余怒,拎着几个侄子侄女,连妆发都没卸,等着处理结果。任明月出去旅行,他作为特邀出演拍几场戏,不放心所以把小蛇们都带上,放在休息室里。谁知道居然会有小偷,幸好助理及时回来了。

    夏熙楼翻着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

    [怎么哪里都有这种人啊!]

    [我靠我的宝贝女儿原来喜欢蛇吗?]

    [那几条蛇好漂亮啊,本i蛇也心动了。]

    [有点人脉,这种蛇有价无市,超级贵的。]

    [那七七不是很有钱?]

    [老婆不要生气了55,打倒坏人!]

    [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任期今天很a吗?]

    [同意!a爆了!任期,男的!]

    [xx全球代言人、yy中国区品牌大使、年度最具影响力演员了解一下@任期。]

    视频的像素有些模糊,夏熙楼却意外地觉得熟悉,他把链接发给唐助,让他查一下这个人。

    唐助很快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两天之后,夏熙楼在影视城见到了任期。

    任期拍完一场戏正在卸妆,蛇箱就摆在他眼皮子底下,几条蓝蛇都懒洋洋躺在里头。

    夏熙楼站在他身后,开口问:“您有兄弟姐妹吗?”

    任期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有几个弟弟妹妹,但都在南方。”

    “是吗,您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人有相似吧。”任期开了箱子,摸着里头的小蛇,小蛇在他手里十分温顺,还缠上他的手,慢吞吞吐着信子。

    “恕我冒昧,我也想养一条这样的蛇,想问问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机缘巧合。可能是夏先生的缘分没到。”

    夏熙楼挑挑眉,“缘分这种说法太玄,我还是倾向于自己主动。”

    任期卸完了妆,提起蛇箱就走,连一个多余的颜色也没有留给夏熙楼,“有事先走,就不送夏先生了。”

    夏熙楼神色未变,上了车去机场。还是工作日,唐助留京处理事务,没跟着他。他身边这个助理资历不深,但也算能用。

    他知道为什么觉得任期眼熟了,他的眼睛和任明月的眼睛生的很像,或者说是一模一样。

    “再查。”

    -

    任明月出来的时候,任期已经在车上等他了,他倒没有看到新闻,只是知道小孩们被哥哥带过来了,干脆直接飞了过来。

    “想不想我?”司机在前面,他没有说得太露骨,只是隔着箱子逗着小蛇,小蛇们吐着信子争先恐后地缠上来。

    夏熙楼落地之后打开手机,微博给他推送摄影师的微博,他随手点进去一看,摄影师发的是任期的写真图,任期转发并夸了这位“专属摄影师”。

    所以这位摄影师微博里的蛇可能就是任期的宠物蛇,夏熙楼又去翻了他的微博,几天之前摄影师晒出自己的机器说自己又吃土,他忽然想起来,任明月房间里也有一台差不多的相机。

    夏熙楼一直没注意这台相机,某个晚上他睡不着,去任明月的房间,才看见了角落里吃灰的它,当时也并没有多想。回京之后,他回了别墅,找到了这台相机。

    相机已经没电了,夏熙楼把储存卡取出来,插进电脑之后,发现有一段一个多小时的视频。拍摄时间是他被下药的那一天,他停了几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打开那段影片。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镜头盖被拿下来,任明月的脸凑在跟前,他低头去看一张纸,应该是说明书,又重新抬起头来,稍微调整了焦距。

    那样鲜活的人,就在他的跟前,夏熙楼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看。

    然后是被暗算的自己回来了,任明月拿着浴巾进浴室,他抱着任明月出来。镜头角度的关系,只能拍到他们的上半身,十几分钟之后他们换了姿势。任明月坐起来,潮红的脸搁在他的肩膀上,正对着镜头。

    喘息声和暧昧的水声交缠在一起,夏熙楼把声音放大,听见了视频里两个人的絮语。

    [乖宝,这是什么?]

    [是生殖腔,呜……]

    [生殖腔?子宫吗?]

    [乖宝有生殖腔,就是可以生小孩了,那射进去好不好。]

    [“好——唔]

    夏熙楼怔了怔,把音量开到最大,反反复复重复这一段。

    如果任明月有生殖腔?

    1月亮是生育能力的源泉;她作为“女人的主人”出现;人们常常以为,她变做一个男人或者一条蛇与女人交媾。蛇是月亮的显灵;它蜕皮和更新,它是不死的,这是一种分配丰产和学问的力量。是它掌管着神圣的源泉、生命之树、青春之泉,等等。但也是它夺走了人长生不老的能力。据说它与女人交媾。波斯人的传统,还有犹太人的文化传统都认为,月经源于第一个女人同蛇的关系。 ——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注解的原注,本章借用了部分原句。2忘记设定的请倒回去看第一节 ,写着写着想起来饭圈除了用斜杠或者标点符号防搜,还会用代称、同音不同字的大名、泥塑名来防搜(当然,一般用泥塑名的就是泥塑粉了)。但是文章里为了阅读体验,我还是只用了斜杠来写。在这里可以举个例子:路关山(大名),路//关//山(防搜),鹿关删(同音不同字),路观姗(泥塑名)。路关山:(脸色突然变差)作者:不是泥塑路导的is!路导铁血真男儿,可以爆炒昭昭。林昭:?周霁:微笑(我也是男的)。曲冬:最后一个出场给多少出场费?

    第19章

    任期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姐妹,表亲和堂亲里也没有和任明月条件相符的人。

    但夏熙楼记得他和任明月的眼睛,实在太过相像,又是同姓,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储存卡里的那段视频他还保存着,存在手机的保险箱里,任明月鲜活生动的眉眼,情动时的喘息和啜泣,至少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用只凭想象。他对视频里的那段对话反复思量,但到了最后,想法都随着视频的结束而中断。

    又是一年春天,路关山邀请他去看“老婆的演唱会”,夏熙楼从衣柜里挑衣服。有件西装没挂好,被他碰了一下,从架子上滑下去,掉到柜子深处。夏熙楼弯腰去捞,感受到一点不同寻常的触感。

    他拿出来,赫然入目的,是一条蛇玩偶。

    -

    任期跟林昭在后台做妆发,顺便讲着最近发生的趣事。任期的感官比林昭敏感,感觉到周围三个人的视线都在他们这里。

    周霁,曲冬,赵北辰。

    两个虎视眈眈,一个预备醋坛。

    虽然只是限定七人团,但他们的感情不错,解散之后也有陆陆续续的合作。这次的演唱会是他们组合成立五周年之际,一致决定举办的纪念演唱会。

    夏熙楼进包厢的时候,路关山已经在了,他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扎着个苹果头,正吧唧吧唧吃水果。

    “笙笙,叫叔叔。”

    林露笙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来这位熟悉的叔叔,乖乖叫了叔叔好。

    “给叔叔抱抱好不好。”夏熙楼朝她伸出手。

    笙笙的大名叫林露笙,知道内情的人想想就能明白其中的寓意,不过路关山说过他抵制代孕,小姑娘大概另有来处……夏熙楼抱着不怕生的小姑娘,软乎乎的,还带着奶香味。不过大抵是他抱孩子的姿势不舒服,笙笙被抱了一会儿,又扭头回去要爸找爸。

    路关山接过女儿,听好友淡淡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他的手,问,“两年多了,还没放下呢?”

    演唱会还没有开始,全场的灯光还亮着,夏熙楼中指上的戒指折射出一道光,被他轻轻转了转,又推回原位。他看着路关山抱着女儿,一大一小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