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是怎么凑到一起的,竟然还是父子?

    那个矮胖男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望着年轻人离去的方向,背影稍显寂寞,接着失落的打了车。

    但是岑宇却没有要开车追上去的意思。

    “不追么?”云商问道。

    岑宇摇摇头:“追了也没意义,他的住所现在有警方严密监控,我们去了只会引人耳目。”

    一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租车彻底离开二人视线后,岑宇才终于缓缓发动了车子。

    “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门禁了,我没舍友给我下来开门,打算找个网吧做做图,天亮回宿舍。”

    岑宇沉默半晌,接着道:

    “现在孕期,照顾好身体,别熬夜。”

    云商掩嘴轻笑:“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孩子?”

    岑宇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懒得回他。

    “去我那将就一晚吧。”

    “什么?”云商愕然。

    “听不懂算了。”

    “不是,我只是比较惊讶,我们的关系有好到去对方家留宿的份儿上么。”

    “举手之劳罢了。”说罢,岑宇踩下油门。

    车子在寂静的小道上缓缓前进,车载广播放着轻柔悠扬的纯音乐,听的云商昏昏欲睡。

    他一只手拿着章鱼小丸子怕弄脏岑宇的车,另一只手有意无意覆在小腹上,护着肚里的小宝宝。

    岑宇余光瞄了云商一眼,默默叹口气,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拿过他手中的小丸子放进置物盒。

    ****

    云商慢慢睁开迷蒙睡眼——

    淦,怎么睡着了?

    云商赶紧坐起来,环顾一圈。

    自己还在车里,但没有看到岑宇的身影,只有身上散发着薄荷清香的外套。

    他扯开外套,打开车门,冷风霎时扑面而来,冻的他打了个寒颤。

    淡淡的烟味传来,夜色中循循飘来白色的烟气。

    岑宇就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指尖夹着一支白色的黄鹤楼,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任由夜风拂起他的黑发。

    好像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岑宇回过头,看到云商马上掐掉烟。

    “抱歉,闻到烟味了么?”

    “没有。”云商摸摸鼻子,看了眼身后的高楼,“到你家了么?怎么不上去。”

    “看你睡得熟,没叫你。”夜幕中,岑宇的声音格外低沉,好像在刻意压低声音生怕吵醒楼中的梦乡人。

    云商回头看了眼留在车中的外套,禁不住笑道:

    “有时候觉得你这人特冷漠,有时候又觉得很温柔。”

    “不是温柔。”岑宇否认,“只是礼貌而已,好了,上去吧,外面冷。”

    在正式拜访岑宇家之前,云商以为大抵和他这人一样,冷冰冰毫无生气的黑白家具,到处都是硬冷的边角,但是当他跟着岑宇走出电梯,刚走到门口——

    隔着深棕色的木门,好似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有人?

    因为岑宇说没有和父母一起住,所以云商才会跟来,但是好像完全没考虑到他家会有其他人存在的这个可能性。

    有点尴尬,万一是情人……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在开门的瞬间好奇地探过头去。

    视线中,猛然出现几坨毛茸茸。

    呃……是猫?

    一白一花两只胖嘟嘟的猫咪翘着蓬松的大尾巴,绕着岑宇的小腿转了两圈,看到云商,“喵呜”两声,声音低沉。

    真看不出来,冷酷似岑宇,竟然还喜欢这种毛茸茸。

    “您的猫哪买的,真好看。”云商蹲下身子,搔了搔白猫的下巴。

    “捡的。”岑宇脱下外套挂好,“去洗澡睡觉吧,时候不早了。”

    云商心不在焉地点头答应着,心里还在暗戳戳考虑——

    说是捡来的,简直诡异。

    除此之外,岑宇的房子布置倒是和云商想的大差不离,硬冷风的大理石地砖,整栋房子透出一股性冷淡风。

    洗过澡出来,就在云商考虑是该穿脏衣服睡还是将就一晚裸.睡时,却意外的在门口的柜子上发现一套崭新的睡衣。

    深蓝色绸缎布料,看起来是岑宇喜欢的风格。

    衣服看起来是全新的,貌似只洗过一次,上面还留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衣服很大,是按照岑宇的体格买的,穿在自己身上松松垮垮,露出胸前大片皮肤。

    岑宇在客厅看文件,听到动静也没抬头,随手一指客房:

    “你今晚就睡这个房间。”

    云商点点头:“谢谢。”

    躺在床上,明明困得要命,但就是睡不着。

    干脆打开wx,看有没有什么未读消息。

    但,奇怪的是,平时仿佛躺尸一样的班级群,今天却热闹的如同过年。

    除了学校退学费,云商再想不出是什么事能让群消息达到99+,并且还在持续刷新。

    点开,却发现,所有发言都开了匿名。

    安格尔:【法制咖到现在也没出现?装死么?】

    缇香:【嘘,别说啦,小心人家回去告老攻。】

    勃鲁盖尔:【你们真的好无聊。】

    拉斐尔:【跟你们有啥关系,照照镜子,眼睛红的都快滴血了吧。】

    彼得拉克:【嗅到了瓜的气息!有没有课代表,太长了不想翻。】

    米开朗基罗:【课代表来咯!】

    云商看得云里雾里,他平时很少上网,消息落后,也跟不上当代年轻人的说话方式,什么是课代表?法制咖是什么意思?

    米开朗基罗:

    【事情的开始,源于一张孕检单。】

    【事情的经过,是一份犯罪记录。】

    【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但也有句话叫相由心生。】

    【云商同学,你在看么?在看就按个爪呗。】

    倏然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孕检单”“犯罪记录”三个字,足以使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米开朗基罗:【未婚先孕,父亲有诈骗记录,凭什么拿国家励志,凭什么保研。】

    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一朵小小的火焰,灼得眼球生疼。

    其实不用猜,他大概也知道这个“米开朗基罗”是谁,他很想在群里回怼两句,但云商清楚,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在群里回怼的结果只是得到群嘲,还会降低自己的逼格,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望着那一句句极具侮辱性的言辞,心里翻江倒海,怒火蹭蹭往上冒,他甚至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这个“米开朗基罗”拖出来掐死。

    他沉默半晌,掀开被子冲出卧室——

    岑宇还在客厅看文件,忽然听到一声响,就见两条大白腿急匆匆晃了过来。

    不怪他关注点奇怪,只是那两条腿太白了,在白炽灯照射下甚至有点晃眼。

    云商一个箭步冲到岑宇面前,因为极怒而导致胸膛剧烈起伏。

    岑宇望着他,手里的花猫抖了抖毛,从他怀中跳下来蹦到云商脚边,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

    “怎么了。”看他这副模样,岑宇心中诧异。

    “我想要一份我爸合伙人的个人信息。”云商顿了顿,“带家庭信息的那种。”

    “要这个做什么。”

    “有人想黑我的奖学金,拿我爸说事。”云商说着,一屁股坐在岑宇身边,看着他的眼睛,“你一定有这个人的信息对吧。”

    岑宇别过头:“对不起,这是机密,不能曝光。”

    这句话云商能理解,毕竟涉及到人家的仕途,不给也正常。

    “那有没有能证明他们父子关系的文件,可公开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岑宇合上电脑,冷冷看着云商。

    “我想知道,那个合伙人他的儿子,是不是叫江赫。”

    “怎么,想打击报复?”

    云商冷笑:“不是我想打击报复,而是有人恶人先告状。”

    岑宇看着他睚眦必报的小模样,忽而间勾起嘴角笑了笑。

    “这个人的儿子的确叫江赫,他在出国前将小儿子过继给了亲哥,只带了大儿子和妻子出了国。”

    这么说来,今晚自己没看错,那个对合伙人百般嫌弃的年轻人确实是江赫。

    之前还奇怪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感情就是当事人家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