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提心吊胆的白濯猛然回头,发现离王殿下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神情复杂。

    “呃……”白濯正要开口,突然想起自己如今不是女装,便用回了本音,“好巧,离王殿下还没睡觉啊?”

    乔央离静静地看着蒙住脸的人,听声音知道此人不过少年年纪,沉声问道:“你是谁?”

    白濯睁眼说瞎话:“我路过而已,望您莫怪。”

    离王无言以对,视线移向白濯手上抓着的竹竿,意思很明显:本王不瞎。

    白濯瞧着计划失败,索性将竹竿插回腰间,挥挥手:“我这就走,王爷不用送我了,有缘再见啊。”

    说着,白濯一个纵身飞上了屋顶,打算沿路返回,却不料离王殿下也是纵身一跃,抓住他的肩膀,道:“站住!”

    白濯停了几秒,猛地出手,怒道:“不就是偷你几条鱼吗,都没偷到你还追什么追,跟你很熟啊!”

    乔央离脑壳疼,他宁愿是冷面杀手来刺杀他,也不想面对这么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偷鱼贼。

    乔央离边抵挡边道:“没偷到就不是小偷了?”

    “不是!”

    白濯见招拆招,却是招招毒辣,全无习武之人该有的正气,一个猴子偷逃未中后更是黑手连连。

    不过显然乔央离武功在他之上,即便是阴招,离王也是闪躲自如。

    白濯气急败坏,出招速度愈发快速,乔央离暗道不好,侧过脸却被狠狠地扇了一掌。

    牙齿没松,只是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在月光下显得暗淡无光。

    离王殿下怔住,用指尖抹掉嘴角丝丝红痕,原本眼中戏谑之色消失殆尽,被愤怒取代。

    白濯见其眼神不善,当即收回手,也不多言,转身就跑。

    乔央离愤怒之极,白天背锅晚上被打,这些人一个个真当他离王是软柿子,随意拿捏了是不!

    见人逃跑,乔央离也不迟疑,跃身追上,就这样,在这个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月夜,两道黑影穿梭在苍京各个屋顶上,偶尔还停下打斗一番。

    白濯捂着胳膊回头看着紧追不舍的乔央离,他已经被乔央离攻击得受了几处伤,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如果再不脱身,自己必然会被抓住。

    白濯边逃边看,却始终离含烟楼不远,他本想拉开距离后回去,不曾想碰到了铁钉子,害他有家不敢回。

    眼看着乔央离越来越近,白濯无可奈何,只好一头扎进含烟楼。

    含烟楼此时灯光如昼,舞女在台上高歌欢舞,热闹非凡,骤然,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落下,惊动了所有人。

    白妈妈收钱收得手软,突然听到尖叫声后立马回头,当她看到那个站在中间背着竹竿的黑衣人,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可不是白濯嘛!

    未等她走近,白濯就冲进人群,不顾身旁人惊呼,借着对含烟楼的熟悉,迅速离开了原地。

    众人惊愕不已,未来得及发言,又一人从天而降,不过此人倒是全城都认识。

    乔央离!

    今天是出了什么大事吗?还是他们眼花了?竟然看到离王受伤了?!!

    乔央离站在原地环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白妈妈突然脸色一白,冲上前去拦住乔央离,嘴中念叨:“离王殿下怎么受伤了,哎呀,这好好的一张脸啊,来,快随奴家去上药……”

    “闭嘴!”乔央离冷声道:“刚才那个黑衣人呢?”

    “跑……跑了。”白妈妈没遇到过离王发怒,可见他脸色铁青便知其心情不好,不敢再刻意阻拦。

    乔央离看向白妈妈,问:“往哪里跑了?”

    白妈妈不敢不回答,指了指含烟楼的门口,表示黑衣人跑出去了。

    众人点点头,毕竟刚才黑衣人四处乱窜,谁也不知道具体往哪里跑。

    乔央离迈步离开,正要抬脚,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道:“那个人往白姑娘那处去了!”

    白妈妈内心怒火冲天:要你多嘴吗!保不住我儿子,信不信把你拉进含烟楼黑名单!

    乔央离不疑有他,只当白妈妈眼花,当即掉转方向,前往白濯住的地方。

    白濯仔细听着屋外的动静,察觉无异后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床|上查看伤势。

    他龇牙咧嘴地解下衣带,果不其然身上好几处都淤青了,嘴角、胳膊、腰间基本上都中招了,白濯嗔目切齿,恨不得出门再和乔央离打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

    左右房中无人,白濯索性将束缚自己的衣物全部扒|光,溜着膀子找药,丝毫不担心还有危险。

    待找到了药,白濯回到了床|上,打开瓶盖抹了起来。

    心里暗暗唾骂着始作俑者,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白濯惊得药洒了满手,却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抓起被单裹住身子,尽量稳住声音,问:“谁?”

    “是本王,方才有小贼闯入含烟楼,白姑娘没事吧?”

    白濯险些破口大骂,生生咽下那句“滚”后,柔声道:“无事,天色已晚,白濯已经歇息了,还请殿下恕罪,不能接待殿下。”

    乔央离在门外道:“无碍,是本王唐突打扰了姑娘,姑娘早些休息吧。”

    “是,谢殿下关心。”说罢,白濯起身将灯吹灭,假装自己要入睡,待门外脚步声远处,他都没敢点灯,只好摸黑上药。

    而心惊胆战的白妈妈在大堂中来回徘徊,等确定乔央离离开后,立马跑去找白濯,却见屋内一片昏暗,白妈妈以为他睡了,只能按捺下担心,打算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