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威压过后,留下的大都是些熟悉面容,除了角落中一个神披玄黑斗篷,笑容阴翳的男人。

    苏折羽低声道:“那是毒师家族的后代,在乾坤镜一战中,毒师投放了剧毒在战场上,杀戮了不少同胞。因此被世家们联合讨打,如今只剩下几个血脉。这人便是其中一个,叫谢邪。”

    “……”

    说话间,谢邪抬首望来,朝幽幽一笑,如同毒蛇般阴冷。

    昭昭神色微敛,抬手捏爆袖子上一只微不可见的听音虫,在谢邪面前扬了它的粉尘。

    这种专门饲养的蛊虫无声无息,悄悄附在身上,饲养者便能偷听到别人说话。

    这种手段,真是狡诈。

    而谢邪见状面色微变,目光更冷。

    原以为苏家的小女儿不过是个天真无邪的蠢货,没想到,似乎是个狠角色。

    而苏谏已经踏出一步,降临在比武台上,冷冷道:“诸位,想要获得入苏家的资格,就来战胜老夫吧。”

    殿中有些安静:“……”

    众人神色犹豫,并未上前,先前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如今见识到九重天大成强者的手段,不少人已然心生退意。

    何况,苏谏那凶狠的表情,根本就不是欢迎他们挑战的样子,而仿佛是在说——

    谁敢觊觎老夫孙女,老夫就弄死他。

    “九重天大成的强者,我等怎么可能打得过,要不还是算了吧。”

    也有人想到苏家的黄金屋、白玉砖,不死心道:“晚辈冒昧与前辈比试一二,还望前辈手下留情。”

    苏谏笑了:“好。”

    然后在短短一瞬间,一招就把那小青年干趴在了地上,极其冷酷无情。

    小青年哀嚎:“前辈,说好的手下留情呢?”

    苏谏面不改色:“老夫若没有手下留情,你现在已经说不了话了。”

    众人面色凝重:“……”

    太可怕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杀鸡儆猴吗?

    此时,更没有人敢前去挑战。

    开什么玩笑,还是保命要紧。

    而药九舟环顾四周,叹息道:“既然大家都不敢,那就由我来一试。毕竟,我对昭昭妹妹的心可是日月可鉴,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纵身前往的。”

    说罢,又朝昭昭眨了眨眼。

    “是吗?昭昭妹妹。”

    苏谏神色淡淡,挡在了他面前:“小子,刀山火海在这里,来吧。”

    “……咳。”

    药九舟正色起来,道:“那晚辈就失礼了,紫金麒麟鼎,现!”

    一座雕刻着麒麟兽的紫金鼎瞬间出现在苏谏上空,鼎中火焰泛紫,寒气逼人,一刹那,比武台已有被冰封之势。

    “紫金麒麟鼎,无限接近于神器的灵器,听闻鼎中练出的丹药皆是上品,可以延年益寿,起死回生。”

    “不仅如此,这鼎用的还是冷火,在强者手中,可冰封千里,冻结一切。”

    苏谏冷哼一声:“连紫金麒麟鼎都拿出来了,看来你爷爷对这次比武很重视啊。”

    药九舟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毕竟昭昭那生生不息掌似乎可以驱除药家遗传的幻毒,那是他们练了多少丹药也无法做到的事。

    紫金麒麟鼎一出,冰川从天而降,将苏谏重重围住,苏谏不慌不忙,调动灵气,使出重塔术。

    “重塔,沉!”

    鼎中的冰川瞬间急速下降,坠落在地,化作碎块。

    药九舟勾了勾嘴角:“等的就是这一刻,极寒之地,结!”

    散落在地的冰川与紫金麒麟鼎两相呼应,摧拉枯朽般地覆着地面蔓延,结成一阵冰层。

    随后,锐利的冰刺从地上突起,朝苏谏扎去。

    “不错的战术,但境界还是差了点。”

    苏谏面不改色,握拳凝聚重塔术,朝冰刺重重砸去。冰刺瞬间爆开,化作晶莹的雪花,飘落在空中,折射出银白的光辉。

    药九舟神色沉凝,却笑道:“还没完呢。”

    他抬袖,朝雪花中洒了一粒丹药。丹药通体银白,犹如霜花凝聚而成,在雪中破开,瞬间结成一片白雾蒙蒙的屏障,遮挡了视线。

    “霜华丹。”

    苏折羽赞叹道:“以秋霜凝炼而成,采集数十年,才得一粒,在空中散开,结成的霜雾就算九重天强者也散不去。”

    昭昭不禁为苏谏担忧起来。

    然而这担忧似乎是多余的,只见药九舟抽出霜华剑,准备给雾中的苏谏一击。苏谏却似早有准备,原地抬掌,震动四方。

    “沉城!”

    此招一处,药九舟瞬间被巨大的重力牵扯,从空中跌落,摔倒在地。

    苏谏听声辩位,飞身来到药九舟身边,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掌。

    药九舟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小辈,你输了。”

    苏谏拂了拂袖,毫不留情道:“这么虚弱的身板,也想娶老夫的孙女,醒醒吧。不过,能在老夫手下过这几招,已经很了不起了。”

    “咳咳……多谢前辈夸奖。”

    药九舟无奈一笑,从地上爬起来,失落道:“只是可惜了,终究还是没能学到生生不息掌……”

    “那真的这么重要吗?”

    二楼上,昭昭忽然出声,朝药九舟问道。

    药九舟一愣,如实作答:“自然,我尚且可以通过修炼压制幻毒,爷爷的幻毒却积累多年。我实在不忍心看他受尽折磨,若是能驱除幻毒,付出再多的心血也无妨。”

    “既然这样……”

    昭昭笑了笑,扔出一枚卷轴:“我便送你一份礼物。”

    “这是……”

    药九舟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神色大喜,连忙行礼道:“多谢道友恩情,结草携环,定当涌泉相报。”

    那卷轴正是昭昭早就写下的生生不息掌的心法口诀,昭昭一直犹豫是否要给药九舟。直到今日看了他的一番孝心,才将卷轴给予了他。

    虽众生皆苦,唯有自渡,但若有一己之力,能渡其一,也算是不枉修行一场了。

    药渡下场后,苏谏问:“还有谁?”

    “……”

    一片寂静。

    五大世家的少主在中城界已是顶尖的年轻修士,连他们也没有赢面的话,那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众人如是想到。

    而且,其余几人,例如萧怀行,玄湛,周相等,都出于尊重昭昭的意愿,不到逼不得已之时,更不会上场了。

    此时,毒师谢邪却幽幽一笑,低哑道:“既然没有人,那就让我一试吧。”

    “那是……毒师谢家的人!”

    众人瞧见他,面色惊变,纷纷避让。

    毒师身上处处是剧毒,一着不慎碰到了,落个毒发身亡可都是有可能的。在修真界,毒师是一种人人都惧怕的职业。

    何况这可是当年毒害了许多修士的谢家的后裔!

    “是谢家的人啊……”

    苏谏望着走上前来的谢邪,神色冷凝,淡淡道:“小子,你不在家中练毒,来苏家凑什么热闹。”

    谢邪哈哈一笑,摊手道:“您老说笑了,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苏家的权势。乾坤镜一战后,谢家苟延残喘,躲躲藏藏,可若能娶到苏家的小女儿,得到苏家的支持……那这中城界,可就变天了。”

    而且……

    谢邪凑上前,低声道:“听闻你们五大世家要开启乾坤镜了,是么?”

    “这才是你此行的目的吧。”

    苏谏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们这种手段歹毒的人,就别觊觎乾坤镜了!”

    “哼!”

    谢邪往后一步,抬起斗篷,挥出一道黑气:“大家都是人,分什么三六九等!我谢家为了争夺乾坤镜毒杀了修士不假,可你们五大世家,下的杀手就少了吗?”

    黑气弥漫而来,瞬间侵蚀了空气,散发出一阵刺鼻的味道。

    众人面色微变,纷纷摒弃后退。

    “这是毒气,离它远点!”

    苏谏见此,抬袖结出一道法幕,将毒气罩住,但这么一来,他自己就只能与谢邪这个毒师同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了。

    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昭昭望着毒物笼罩的法幕,担忧不已:“爷爷!”

    “遍地枯骨,毒蝎现!”

    谢邪双袖一扬,密密麻麻的毒蝎子爬了出来,朝苏谏涌去,苏谏一边屏气一边控制重塔术,让毒蝎子们爆体而亡。

    然而,这正合了谢邪的意。

    毒蝎子爆开,更浓郁的毒气从其中弥漫出来,充斥在这小小的空间中。

    “雕虫小技!”

    苏谏冷冷一笑,挥动重塔掌,谢邪瞬间倒塌在地,砸出一个重重的坑。

    谁知,谢邪流出的血,竟然也有毒!

    幸存的毒蝎子喝了谢邪的血,双目通红,体型瞬间大了几倍,就连毒性也强了不少。

    苏谏皱眉道:“你竟然以身做蛊,饲养毒物。”

    谢邪阴冷一笑:“为了成大道,这些小小牺牲算什么。”

    说罢,飞速结印,而毒蝎子宛若化作凶兽,寂如闪电般地冲了过来。

    为了避免毒气再爆发,苏谏只能侧身躲避,好在九重天大成的灵气法障还可以抵挡住毒气。他避开毒蝎子,挥着重拳朝谢邪走去。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一刹那,一道远远留在过去的声音却忽然自身后响起。

    “父亲,听说我们的女儿回来了?”

    苏谏当即愣在原地,露出难以置信神情,缓缓回过头。

    因为这道声音,正是当年他死去的儿子苏白珏的声音。

    “不要回头!”

    昭昭却认出角落中一只蛊虫,急喝道:“那是留音虫伪造的声音!”

    然而为时已晚,谢邪冷笑一下,从袖中抽出一枚淬了剧毒的银针,朝苏谏的后背狠狠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