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邪握着毒银针,朝苏谏狠狠扎去,苏谏被声音所误,来不及躲避,就这么中了一针。

    淬炼了几十年的毒瞬间蔓延到苏谏的五脏六腑中,所过之处,灵气枯竭,血骨僵硬。

    “活在过去的人,真可怜。”

    谢邪抬掌,还要朝苏谏挥去。

    “住手!”

    苏子晏冲到台上,一剑逼退谢邪,昭昭则扶住苏谏,开启生门,替他逼退毒素。

    苏折羽则命护卫围住谢邪,质问道:“卑鄙小人,为什么要对家主下毒手?!”

    谢邪冷哼一声:“比试可不曾规定不能用毒,谈何卑鄙。何况我已经赢了比试,按理已经有资格娶苏小姐。你们苏家这是什么意思?恼羞成怒,出尔反尔,这就是你们五大世家的气度?”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是啊,虽然胜之不武,但也算是赢了。”

    “……”

    昭昭神色微敛,起身淡淡道:“你只是赢了我爷爷,想要娶我,还要赢过我才行。”

    “你?”

    谢邪忽笑一下,俯身盯着昭昭的脸,道:“有意思。”

    昭昭面色不改,直视着他。

    “……”

    台下,萧怀行神色冷若寒霜,已经拔出了一截长剑,玄湛见状也在玄锦的催促下向前一步。

    而一直闭着双眸,仿佛与世无争般的宁无尘也抬了抬眼,脚步微动。他正准备踏上台时,却因为视线中忽然出现的一道身影而顿住了脚步。

    那是……

    “比试这种事,哪里有劳姑娘大驾。”

    佩着银面,青衫墨发,长身如玉的男子一步一莲华,轻身走到昭昭身前,与谢邪相对而立,语气空灵:“还是由我替姑娘与阁下比试一场吧。”

    谢邪皱眉道:“你是谁?”

    “在下,白远客。”

    “师师师……”

    昭昭神色震惊,指着白离卿的背影,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折羽疑惑道:“怎么了,你认识他?”

    “师父啊!”

    昭昭既惊讶又欢喜,道:“那不是师父吗?你不认得了?师父竟然为了我来比武招亲哎!”

    苏折羽沉默几许,道:“你是不是想师父想疯了,那人看着平平无奇,怎么也不可能是师父啊。”

    “怎么会……”

    昭昭目露不解,回首望去,却见白离卿亦侧过无瑕的脸,朝她轻轻一笑。

    “……”

    真美。

    昭昭险些呐喊出声,但萧怀行与宁无尘却似乎不为所动,仿佛根本不认识白离卿似的。

    难道说……师父掩藏了气息,只有自己认得出他?

    而谢邪听说了白远客这个姓名后,目光又不可一世了起来。从没听说过中城界有哪个世家姓白的,看来这家伙只是一个无名之辈罢了。

    “哼,连苏谏都中了我的招,就凭你也想赢我?”

    谢邪挥动长袖,释放数十只毒蛇,朝白离卿疾速追来。

    然而白离卿只是淡淡地立在原地,那些毒蛇就宛若惊惶万分一般,迅速掉了个头,朝谢邪飞去。

    谢邪望着折返的毒蛇,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这些都是他以血饲养的毒物,忠诚无比,那人什么都没做,就让它们畏惧得四处逃窜?!

    一只毒蛇惊慌之下咬住了谢邪的手腕,谢邪吃痛,毒素迅速在体内蔓延,若不及时医治,恐怕很快就会当场身亡。

    “可恶……”

    谢邪不甘心地骂了一句,便捂着伤口匆匆走了。

    没想到苦心谋划了这么久,连淬炼了数十年的银毒针都用了,却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上!

    “……”

    谢邪走后,满室寂静。

    “刚刚他那招你看懂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而苏谏在一旁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心中十分震撼。

    放才那一瞬,这白远客似乎掌控了天地法则,万物生灵,从而命令了毒蛇后退。

    白离卿已经走到苏谏身旁,俯身一掌,将他体内的毒素彻底逼退。

    “……”

    苏谏望了望白远客,余光又瞥见昭昭一脸动容的表情,忽道:“就是你了。”

    众人:“什么?”

    苏谏将昭昭的手放到白离卿手中,宣道:“从今日开始,这位白远客便是我苏家的女婿,谁若有议,请在今日上来挑战,过期不候。”

    见识过方才那一番架势的众人表示:谁敢有意见,那不是找死吗?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场中爆发出热烈的探讨声。

    “那就是苏家的女婿?叫什么来着,白远客!”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人。”

    “真是意想不到呢。”

    周相朝一旁握紧双拳的萧怀行笑道:“不过我看昭昭姑娘似乎挺喜欢这人的,你也不要太计较了。”

    “我不是计较……”

    只是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忽然认出了那白远客是谁,说真的,他震惊万分。

    萧怀行无奈离开,咬牙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小师妹动了心思,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而镜心亦抬首望向宁无尘:“公子,动手吗?”

    “……”

    宁无尘沉默许久,深深阖上了眸,转身离开:“算了。”

    喧嚣之中,昭昭望着白离卿的脸,心神恍惚。他抬起清然空灵的眼眸,蕴着几许笑意,朝她弯了弯唇畔。

    昭昭:“我恋爱了。”

    ……

    三日之后,苏家。

    偌大的夜明珠镶嵌在红玉宝石座上,光芒四射,耀眼夺目,瞬间吸去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苏折羽叹道:“价值连城啊这。”

    而除此之外,像这般名贵的宝物还有成千上百件,大大小小罗列在苏家,从暖阁摆到了中庭,甚至是长廊。

    苏家的侍从纷纷前来观看这盛大的场面。

    昭昭亦是紧紧地盯着夜明珠,心中算盘飞响,估计着这玩意能换多少枚灵石。

    苏子晏望了望妹妹,又望了望不远处正在跟苏谏相谈甚欢的白离卿,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虽然他不明白喜欢是什么,但自从白离卿来了之后,妹妹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没挪开过。

    哦,当然,除了看夜明珠的时候。

    不过,这也令苏子晏感到十分的不愉快。

    那可是他千辛万苦刚找回来的妹妹啊!还没腻歪两天,就要被别人给带走了?

    为了吸引昭昭的注意,苏子晏忽然道:“我一剑就能把这夜明珠劈开。”

    苏折羽仰望长天:“苏家要完了。”

    昭昭则十分心痛地握住苏子晏的双肩:“哥哥,这怎么能行!”

    苏折羽连忙点头:“嗯嗯。”

    光靠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一切还是需要动脑子!赶紧教育教育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昭昭却道:“那可都是钱呐!很贵的,我们就算有钱也不能浪费,知道吗?”

    苏子晏得到了妹妹的注意,哪管多少钱,道:“你想要钱?我带你去金库取。”

    苏折羽:“……苏家真的要完了。”

    而暖阁之中,苏谏端着一盏茶,望着兄妹三人打闹的场面,哈哈大笑:“我们家这几个孩子中,我最喜欢昭昭。因为她最像我,生来就对灵石珍宝敏锐精通,又爱刻苦研究,是个好孩子。”

    那是爱钱吧。

    白离卿笑了笑,轻轻颔首:“您说得对。”

    从前小徒弟数他那些宝物灵草的时候,确实是十分刻苦,比练剑都要专注多了。

    苏谏又叹道:“不过,这想必也离不开后天的教导。听闻她从前曾在云天阁修炼,真不知是哪位高人,将她教得这么聪慧。”

    白离卿淡定地拂了拂茶盏:“……”

    巧了,高人这不就在这吗。

    不过……

    自己大约是没教小弟子怎么爱钱的。

    与白离卿相谈一番后,苏谏是对这个人越发的满意。白离卿不仅见识谈吐非同一般,且稳重得体,对道法的参悟更是不同寻常,不过短短几句,苏谏就似乎从他的话中得到了点拨,隐约有突破瓶颈之意。

    苏谏迫不及待道:“你与昭昭聊一聊,老夫且去参悟一番。子晏,折羽,随老夫走。”

    白离卿起身相送:“您请慢走。”

    终于将苏老爷子送走了。

    其实方才他提起道法参悟,并非无心之举,而是有意为之,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某人。

    “……”

    望着眉眼弯弯朝自己奔来的小徒弟,白离卿下意识地俯身张手,果不其然将她拢入了怀中。

    昭昭抱住白离卿,蹭了蹭道:“师父,我好想你。”

    白离卿轻轻一笑:“我也是。”

    “你为什么才来看我?”

    “哦?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想起比武台上白离卿的现身,昭昭面色微绯,虚咳道:“不,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