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凝雪与年少的陆风寒一路逃到南洲,第三道也一路追杀,好在白离卿暗中出手相救,隐匿了他们二人的踪迹。

    第三道无可奈何,也对徒弟有恻隐之心,便独自回了中城界。

    从此,她对人类更加憎恶。

    “天底下的男人,不论是大是小,是老是幼,都没一个好人。”

    第三道冷哼一声,道:“当然,恩人除外。”

    “那个……”

    昭昭闻言,疑惑道:“我有一事不解,听你所言,那位恩人渡化你成人,后来便拂衣离去。他此举分明是不求你报恩,为何后来又让你替他杀人?”

    “这……”

    第三道娇容一变,道:“关你何事!”

    其实她也隐约觉得白道远并非当初的恩人,可是这世间哪来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呢?

    还真有。

    昭昭腹诽一句,道:“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当年渡化你的,并非白道远,而是另有其人。”

    第三道闻言,若有所思:“那你让他来见我,我定要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哦?”

    昭昭心思微动,心想莫不是要给钱,问:“你打算如何报答?其实我跟他相熟,你报答给我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成。”

    第三道笑了笑,仪态万千:“我要报答,自然是以身相许了。”

    昭昭:“刚刚都是我瞎说的其实救你的就是白道远。”

    第三道:“我就知道!”

    白锻飞出,如银剑惊雷,直击昭昭面门,侧身躲避,白锻却又折了个弯,穷追不舍。

    第三道幽幽道:“我先杀了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再杀了那个陆家的小子,最后再杀那逆徒。”

    昭昭面色微变:“等等,为什么不先杀大师兄和二师姐?!”

    陆风寒:“???”

    红凝雪:“???”

    昭昭问第三道:“你怕不是念着师徒情分,不想对二师姐下手吧?”

    红凝雪闻言,心中微动,望向第三道,第三道却面不改色,给了昭昭一掌,冷哼道:“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对她千刀万剐罢了!在那之前,让我一掌送你去见阎罗!”

    昭昭面不改色,念道:“破空!”

    话落,瞬间消失在长空里。

    第三道神色微沉:“果然是第二道的空间术。”

    昭昭瞬间出现在她身后的东南方,落下一座小法阵:“极寒之地!”

    第三道回首挥动白锻,破开小法阵,凝眸道:“第四道的大修罗阵……哼,没想到他们二人都败在了你的手里,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紧接着,昭昭依次出现在她的左后、右上、正前、正后……都一一被白锻挡了下来。

    第三道捏起莲决,一座庞然的冰莲缓缓浮现在上空,霎那间,冰封千里,寒气凛然。整座废墟化作冰天雪地,就连陆风寒与红凝雪也被冻得瑟瑟发抖。

    “……”

    陆风寒披着大氅,担忧地望着长空:“不知小师妹能否躲过这一劫。”

    第三道举着冰莲,幽幽一笑:“小姑娘,速速出来受死,别耽误了我清理门户的时间。”

    “唉……”

    长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只怕你杀不了我,更狠不下心清理门户。”

    第三道面色微变,左顾右盼,却始终不见昭昭身影,喝道:“狂妄小辈,还不快现形!”

    “我就在这里。”

    头顶上,传来昭昭轻快的笑声。

    第三道面色大变,这人何时起藏到了冰莲之上,她竟丝毫没有察觉!而且冰莲之上,寒气最重,这小辈却安然无恙?

    昭昭立于冰莲之上,云袖高扬,掌中凝练着一座符文深奥、道力流转的阵法。

    阵法虽只一掌之宽,其中道力却宛若浩瀚宇宙,深不可测。光是远远观望,便心生寒意,动弹不得,若是受这一掌,恐怕当场就要灰飞烟灭,形神俱毁!

    这就是,破天阵。

    昭昭抬掌,面不改色地朝着第三道挥阵。

    “……”

    第三道神色仓惶,失神喃喃:“这是第一道守着的破天阵,你竟然……竟然连第一道都胜了。”

    连第一道都赢了的人,杀她自然不在话下。

    第三道认命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破天阵的制裁。然而,形神俱灭的场面却没有到来。

    “师父!”

    红凝雪一声急喝,挡在了第三道身上,将她推开,独自承受下了破天阵。

    那一刻,天地寂静,白昼长明。耀眼的光芒涌动,勉强睁开双眼后,已见红凝雪似是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废墟之中。

    “凝雪!”

    第三道与陆风寒异口同声地一声急喝,纷纷奔到了红凝雪身旁,神色悲怆。

    “傻孩子,傻孩子……”

    第三道泪蒙眼眸,连连悲叹:“我早已将你逐出师门,如今更是对你狠下杀手,再无半分情分,你又何必为了我赴死呢?”

    “……师父。”

    红凝雪恍然一笑,握住了第三道冰冷的手,柔声道:“我当年背叛师父,师父逐我出门,是情理之中。我虽不再是师父弟子,但师父活命之恩,教养之情,弟子实在是永生难忘……”

    陆风寒紧握红凝雪的手,喃喃失神:“凝雪……”

    红凝雪又转头望着他,泪眼朦胧:“风寒,我虽然对你隐瞒了身份,但对你的真心不假。我死后,望你念着这份情谊,别再与我师父互相伤害……好么?”

    “别说死的话!”

    陆风寒眉间紧敛,语气低哑:“凝雪,当年你师父确实有围剿我陆家的意图,但因你的缘故,并未对陆家出手。凝雪,只要你活着,我们立即放下旧怨!”

    第三道闻言亦连连点头:“不错,其实陆家这小子并没有那么讨厌,待你也是万般珍重,师父都看在眼里。若你活着,为师也再不反对你俩了!”

    “真的吗?”

    红凝雪忽然一下坐了起来,左手拉着陆风寒,右手拉着第三道,交叠在一处,笑眯眯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们握手言和,从此冰释前嫌,小师妹做我的证人。”

    不远处,昭昭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嗯嗯!”

    陆风寒:“……”

    第三道:“……”

    怎么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他们盯着红凝雪的脸,反复确认:“你没事啊?”

    红凝雪笑意悠悠,道:“自然没事了,小师妹见我上前,早就将破天阵收回了。”

    “你诈我!”

    二人异口同声,纷纷收回了手,扭头道:“刚刚说的话都不作数。”

    红凝雪又捂着心口,语气痛苦:“我感觉自己好像又要死了……”

    陆风寒与第三道面色一变,纷纷回首望她,却见她笑意悠悠,半分痛苦也无,这才明白又被她耍了。

    “罢了……”

    最终,第三道还是长叹一声,妥协道:“看在你诚心道歉的份上,为师就原谅你吧。”

    陆风寒亦是叹了叹,正色道:“以后别再装死了……我很担心你。”

    “师父!风寒!”

    红凝雪动容不已,左右一个,搂住了他两,并朝不远处的昭昭眨了眨眼睛。

    昭昭也狡黠一笑。

    ……

    短短时日,第一道至第四道全部败下阵来。九重天上,白道远望着败落的棋局,神色微沉,长默不语。

    良久,他朝对面的白离卿缓缓道:“二十年不见,竟是斗转星移,你的道行,高深了不少。”

    “……”

    白离卿拢着云袖,淡淡道:“事已成定局,不如各退一步,再争下去,也不过两败俱伤罢了。”

    “谁说事已成定局?!”

    白道远冷哼一声,重重落下一子:“我还有一枚……可以覆灭你们的棋子。”

    那道星辰皎白似雪,圣洁无瑕,却又好似虚无一物,空灵飘渺,落在棋盘上时,银光一闪,好似一面镜子。

    望着这颗棋子,白离卿也陷入沉默,事情……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中城界中,观星楼里。

    “诸位,此次乾坤镜后,我们已经接连胜了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与第四道,照这么下去,灭天道指日可待!”

    药九舟举起酒杯,笑道:“胜利在望,让我们共饮一杯。”

    众人闻言一笑,举杯回了。

    此次连灭四道,五大世家聚集了众人,在此布下盛宴。一来为了庆祝,而来也是为了探讨接下来的战略。

    萧怀行道:“此次连败四道,小师妹功不可没,我们应该好好谢过她。”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朝昭昭举杯:“昭昭道友,敬你一杯。”

    昭昭闻言,笑了笑,举杯回礼:“连败四道,诸位亦有功劳,不必客气。”

    说罢,笑意却很快隐没下去。

    昭昭垂眸望向酒杯,清酿如同明镜,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倒影。她心神微恍,莫名想起死去的第一道、第二道与第四道。

    天下大同,你我皆是沧海一粟,为命运苦苦挣扎。是非曲直,黑黑白白,又怎么分的清?

    “……”

    身旁的镜心神色茫然,垂眸望着昭昭,歪了歪头。此次庆功宴,因为镜心想见昭昭,故而宁无尘将她也带来了。

    镜心语气空灵,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故人。”

    昭昭垂眸笑了笑,忽然举起酒杯,将清酒洒在案前,低声道:“敬你们。”

    清酒落地,如同一面清澈的镜子,映出镜心的眼眸。其中皎白似雪,空空荡荡,却又似乎泛起一些波澜,起伏不定。

    宴中一派欢乐,和谐融洽。

    苏折羽却忽然道:“虽然我们已经败了四道,但是第五道一直不曾现身。会不会突破从哪冒出来,把我们一网打尽?想想就慎得慌呐……”

    话一落,场中瞬间寂静。

    是啊,天有五道,而这第五道至始至终不曾出现,实在令人心慌。

    最终,还是药九舟咳了咳,反驳道:“折羽兄此言差矣,我们已经败了前四道,那第五道排在五道之末,想必实力平平,何惧之有?”

    “是啊……”

    “不过是第五而已。”

    众人闻言附和,放下心来。

    萧怀行起身道:“诸位,虽然四道已灭,但天道犹在,我们需谋定而后动,细细商议一番。”

    “不知萧兄可有良策?”

    “是啊,灭天道事关重大,可不能轻易行动。若是一着不慎,我等便只能九泉之下再相见了。”

    萧怀行踱了几步,神色决然,道:“我有一策,或许可以灭天道。”

    众人神色顿肃,道:“请讲。”

    萧怀行道:“如今我们拥有破天阵、大修罗阵、乾坤阵三大阵。只需以观星楼脚下的乾坤镜为阵地,布下大阵,再引天道现身,便有机会将其击杀。”

    “这倒是个办法……”

    昭昭闻言颔首,沉吟一声:“只是,有两点困难之处。其一,想击杀天道,此阵必须浩大无比,能支撑如此阵法的人,必须拥有比肩天道的无尽灵力。我们之中,并没有这样的人。”

    “其二……”

    素来冷眼旁观的宁无尘忽然开口,淡淡道:“如何引出天道。”

    天道谨慎,一旦能威胁到他的阵法形成,绝对不会轻易踏入其中。

    “……”

    昭昭沉吟道:“这两件事,便交给我吧。”

    众人闻言,放下心来,又举杯道:“那便提前庆贺我们打破束缚,凯旋而归。”

    “真可笑。”

    欢笑声中,殿里传来一声空灵的嘲笑,嘲笑声格外突兀,瞬间使得满室寂静,鸦雀无声。

    众人神色微变,纷纷望向昭昭……身侧立着的镜心。镜心雪衣垂落,捧着明镜,眼瞳淡淡,宛若茫然大雪,不蕴一丝一缕的情绪。

    而就是这个仿佛与世无争的小姑娘,方才竟然出声嘲讽。

    “……”

    昭昭更是怔愣不已,一瞬过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不禁攥紧了掌心,语气恍然:“镜心,你是……”

    事到如今,还将他们视为敌人的人,就只有……第五道了!

    “不错。”

    镜心径直走到殿中,在满室寂静中,回首望来,语气空灵:“不错,我就是第五道。”

    “第五道……”

    众人只停顿了一瞬,便瞬间抽出法器,纷纷朝着镜心挥去。

    “抓住她!”

    “好狡猾的第五道,竟然扮作小姑娘的模样,埋伏多年!”

    剑光、药鼎、龙吟纷纷朝着镜心呼去,招招致命。镜心却依旧淡漠冷静,越过嘈杂错乱的空隙,遥遥望了并未出手的昭昭一眼。

    那一眼,仿佛承载了几许留恋。

    明镜光辉大作,映亮长空。昭昭只觉得眼前茫茫一片,看不清东西南北。再睁眼时,光景已经翻天覆地,令人恍然震撼,久久回不过神。

    殿中,除了昭昭,其余人都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但他们浑身泛着银光,动弹不得,宛若一座用镜子雕刻而成了塑像。

    镜心只用一招,就几乎把在座所有人化作了镜体。

    “……”

    昭昭恍然大悟,第一道是众所周知的强,但第五道绝非如传说中的那般最弱,甚至……超过了第一道!

    “为什么……”

    昭昭缓缓起身,在镜中世界,问镜心:“为什么不杀我?”

    镜心垂着眸,长睫若扇,显得几分孱弱,但正是她,以极其雷厉风行的手段,封印了在座所有人。

    她轻声道:“因为姑娘……没有杀镜心。”

    昭昭苦笑一下,道:“也许我只是杀手慢了呢?”

    “不可能,姑娘若想杀我,比谁都快。”

    镜心摇了摇首,又抬眸望向昭昭,眼中依旧空灵飘渺:“姑娘,离开这里吧。离开这里,再也别回来了。”

    “……”

    昭昭沉默几许,走到她身前,俯身与她直视,轻声道:“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替天道杀人,好吗?”

    镜心眉间微凝,许久,道:“姑娘,有的人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是悲是喜、是生是死,都在天道的掌控中。”

    “我的命运,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定下。”

    在乾坤镜一战后,白道远于人间挑选了四个人作为自己的棋子,却仍觉得远远不够。

    人终究是人,都有软肋,纵使境界再强,也有被拿捏的时候。唯有没有感情的生灵,才是无盾不破、杀人不眨眼的利器。

    为此,白道远取下乾坤镜的一角,融入自己的骨血,汇聚天地之精华,再抽去其七情六欲,亲手锻造出了第五道——

    镜心。

    从降临在这世上的第一刻起,镜心就没有了七情六欲,无悲无喜,无爱无恨,只听命于天道,成为一颗钳制人类的棋子。

    白道远将镜心安插在了宁家,一来监视人类的动向,二来暗中保护宁无尘。

    其实细想一下,镜心可以算是宁无尘的妹妹,但她却从未享受过半分亲情。

    圣女再厌恶天道,对宁无尘也有几分感情。天道再怎么利用宁无尘证道,也始终没伤他一分一毫,甚至传授了他不少无上心法。

    只有镜心,至始至终,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有时候,镜心都不觉得自己是人,她对世间万物冷漠无比,常常置身事外。

    天道命令镜心从南洲带回宁无尘,她暗中激起圣女的旧恨,一手搅乱宁家,再去南洲等宁无尘,设计将他带走。

    说起来,那是镜心第一次见到昭昭。

    弱小、固执而又顽强的人类。

    镜心如是想,再在宁家见到昭昭时,昭昭已经强了许多,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

    不仅如此,昭昭会替她出头,带她游玩,会一次又一次地关心微不足道的自己,问候她的感受。

    那是镜心在这世间,感受到的唯一温情。

    或许昭昭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可所有人里,只有昭昭会对她好。

    “姑娘。”

    镜心手捧明镜,淡淡道:“离开这里,否则,我会杀了你。”

    “我不会离开你的。”

    昭昭起身摸了摸镜心的脑袋,语气轻轻却又郑重无比:“就算要走,跟我一起走吧,镜心。”

    “……不可能的。”

    镜心往后一步,目色动摇,语气却依旧笃定:“我已经杀了他们,覆水难收。”

    昭昭道:“他们并没有死,不是吗?”

    萧怀行等人虽然化作了镜体,但尚有意识,只是暂且被封印,还并未丧生。

    镜心摇了摇首:“可是……”

    昭昭忽然回过神来,猛地望向镜心,凝眸道:“怎样才能解开封印?”

    镜心沉默一瞬,道:“杀了我。”

    这招明镜非台一旦将人封印,便不可再逆,除非将镜主击杀,否则那些人将永远作为镜体存在。

    昭昭顿了顿,道:“除此之外。”

    “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杀了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

    昭昭与镜心对峙许久,终于道:“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杀了创造你的天道,那么这道法自然就会化解。”

    镜心摇首:“不可能的!你绝不能杀他!”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会失去最重要的人。”

    昭昭俯身,无奈一笑:“别担心……我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了,包括你。”

    镜心一恍:“姑娘……”

    昭昭忽然起身,以观星楼下的乾坤镜为根基,以众人为阵点,一步一符文,连踏数千步,刻下密密麻麻的符文。

    “杀了她!”

    九重天上,白道远一声重喝,直抵镜心识海。镜心神色痛苦,却连连摇头:“……我做不到。”

    “没用。”

    白道远神色微凝,却不曾出手,不仅是因为白离卿正端坐在他对面制约着他,还因为昭昭所布下的阵法确实有灭天的威力。

    “只要我不入世,她能奈我何?”

    白道远神色淡然,瞥了对面的白离卿一眼。

    “……”

    白离卿神色微凝,若有所思,忽然起身离开棋局,踏下了九重天,淡淡道:“你会入世的。”

    说罢,身影消失在九重天上。

    白道远神色微动,俯身垂望,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上一次出现这种预示,还是萧极率领人类前来灭道时。

    乾坤镜上,昭昭连踏数千步,耗费心血终于将乾坤阵、大修罗阵以及破天阵布成,却也累得心力交瘁,站立不稳,身体摇摇欲坠。

    一双沉稳有力的手紧紧扶住了昭昭。

    昭昭恍然抬眸,望见那张清风明月、绝代风华的脸后,瞬间感觉好了一大半,笑道:“师父,你真好看。”

    “……”

    白离卿无奈一笑,轻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胡话。”

    作者有话要说:诶,好像要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