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不听话?”慕衡难得有这样好脾气的时候,揉了揉额心,好言好语道:“听话,喝了会好些。”

    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女子,会这般难哄。

    血兀自滴落,弄了一两滴在衣袖上,渐渐的,满室都是那种令人迷醉的香。

    自那次施禁术之后,头疾就一直如影随形。

    天道反噬这种事,他从来不在乎,可方才却突然开始担心,会不会有朝一日,有类似的反噬落在她身上。

    以她这样的性子,恐怕一天也挨不过去。

    他虽是与天抢人,但只要她修成仙体,自然也就超脱天外。

    “说了,我不喝。”青姻拿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不想再看到对方那张脸。

    心里不禁一阵酸涩,没想到第五世遇到的人,竟然是他。

    被子被拉开,他俯下身,凤目沉沉的压迫过来,鼻尖相触,她所有的情绪忽然间无所遁形。

    下巴忽然被他握住,她呼吸一滞,挣脱不掉。

    眼里渐渐氤氲出水汽,委屈在心中滋长,蔓延——

    其实,问题出在她所经历的第三世。

    当时,她投生成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十五岁那年,与家境落魄,同时寄宿在家中的表兄相恋。

    那白面书生很会说情话,日日哄得她开心,不久以后,二人便私定了终身。

    后来的故事,就是一个老套的画本子情节,表哥金榜题名后,转身就娶了丞相家的千金。

    而她刚刚情窦初开,就受此重大情殇,一时想不开,心神俱碎,于十八岁那年抑郁而终。

    此时眼前这张清隽的脸,竟与那个薄情书生相重叠。

    心里突然就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慕衡根本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叹息一声道:“姻姻,别折磨我。”

    如瀑长发铺陈在榻上,他忍下心头躁意,五指插入她长发之间,轻轻抚摸着。

    突然,自她脑后拎出一只毛绒绒的东西。

    仔细瞧去,竟是一只兔子玩偶,想来是原主人丢在这儿的。

    他想起些往事,眸色暗了暗,“看来焦琊的妹妹,倒是与你品味相当。”

    “我可不喜欢这个。”她咬着唇,目光里透出些许倔强来。

    心里溢出一丝淡淡的轻嘲,坐直了身子,打算戳穿他骗人的谎言:“仙宗大人,恐怕离飞升不久了吧。”

    “原来,竟是在意这个。”淡淡的语调,像这根本就是一件不重要的事。

    青姻心想,他果然只是想玩玩而已,根本没想过以后。

    就像那个薄情书生一样,玩够了,转头就去觅自己的前程。

    慕衡并不太会与女人争论,此时也确实耐性用尽,看了眼手里的兔子,忽然就俯身吻了下来。

    青姻倏然睁大双眼,感觉唇上一疼,竟被他轻轻咬了一口。

    “慕衡,你是狗吗!”盯着他,神情里几分不可思议。

    凤目里竟然蕴满了笑意,还有心调侃她道:“原来,姻姻是舍不得我离开。”

    “谁舍不得你,我巴不得你早点走!”一心虚,就口不择言起来。

    正心乱如麻,下一刻,那人又嫌还不够似的,又再欺身吻了上来。

    这是恢复记忆后,头一回与他如此亲近。

    与此同时,那三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青姻脸猛然涨得通红。

    对方的手规规矩矩的撑在她头两侧,像是特意留了心,没有压住她一根头发。

    这个吻,十分专注,勾的她整个心神都乱了。

    慕衡没有贪溺,很快放过了她,凤目中带着几分笑意,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这么热。”

    “难道是,又想要了。”

    青姻眸色里显出几分幽怨,忽然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清绝的面孔泛起红痕,慕衡怔愣了片刻,凤目中几许哑然。

    “怎么,打上瘾了?”冷绝的声调,压抑着一丝怒气。

    美人榻上,少女眉心轻蹙,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慕衡冷了脸色,拿帕子擦了擦手腕,扔在一边。

    见她身子往后缩,后背抵在美人榻侧边的木栏上。

    慕衡一声冷笑,恰如所料,她重心不稳的朝后跌去,摇了摇头,趁机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跌进一个冷硬的胸膛里,整个人都被撞得不轻。

    “打了人,你还觉得委屈?”慕衡将她箍在怀里,低下头,却见她面上落下两行清泪。

    心里亦十分窝火,直想将那泪生生逼退回去。

    见她咬唇一声不吭,鼻尖儿红红的,虽乖顺的坐在自己怀里,却是一身反骨。

    那泪水,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直让他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印象里她从未哭得这样凶过,直将慕衡整个人哭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