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有人前来通报,联系上掌道府了,掌道大人那边强调,说军队系统不得骚扰地方,此时也不是战时,你血沙侯若敢调兵进来,休怪我们调兵围剿。

    血沙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事实上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毕竟掌道要听牧守使的,而牧守使前不久刚向指挥使抗议了,说你的兵乱闯地方。

    他又看向杨真人,心说我这是最后一次问你了,“可否代我上报左相,就说我欲带兵捉拿陈太忠,保护家宅?”

    杨真人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这种事……左相怎么可能答应你?”

    目前正是该蛰伏的时候,而且天下大致太平,若是容你带军祸害地方,官府正好得了借口,须知左相现在根本不具备起事的可能——宁可断送了你,也不能影响了大局。

    不过这话他也说不出口,又不能继续惹恼对方,于是他眼珠一转,“要不这样,我去面见左相,将你的苦处一一说明,你看可好?”

    杨真人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太危险了,随时都有陨落的可能,他忘不了刚才陈太忠那淡淡的一眼。

    果然是要把我牺牲给陈太忠了!血沙侯心里明白了,于是微微摇头,“不用了。”

    接下来,他镇定自若地又发出一系列命令,不过这一次,修复的重点就是侯爵府本宅了,护堡大阵也有人修,但那不过是装模作样,吸引陈太忠可能的攻击。

    与此同时,堡中的人也渐次地向练武场防御阵内转移,个别身份高一些的,进宗庙的防御阵——侯爵府已经放弃了修复护堡大阵,争取在短期内修好本宅的防御阵。

    如此一来,这三个防御阵之间能相互支援,也撑得住一段时间。

    至于说有些人进不了防御阵,那也是没办法的,纵然是同族,也有高低贵贱和远近亲疏,正好留下那些不太重要的人,吸引陈太忠的屠刀。

    与此同时,他暗中向自己的亲军下了命令:血营和沙营化整为零,速速赶来天风郡!

    血沙侯身边的一百护卫,是贴身卫兵,可以跟他四处走动,血营和沙营则是血沙侯起家的老弟子,算是亲军营。

    战阵冲杀,不可能指望贴身卫兵——他们是保护主帅用的,那么血营和沙营,就是侯爵手上的绝对主力,王牌中的王牌。

    他相信,若有这两千精兵在手,陈太忠真的是插翅难逃。

    不过,道里既然不许他调兵来,他又没打算公然造反,那么,令战兵化整为零地赶来,就是他唯一能做的变通。

    一旦主力赶到,就算是便装,他也可以要求他们排出战阵来,至于说私习战阵会被族诛的铁律,他是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族都快灭了,还怕族诛吗?

    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被族诛,毕竟他招来的都是军册上注明的战兵,被人捅出来,也不过是解说一番,哪怕会为此付出些代价,总好过族人被屠戮殆尽。

    说屠戮,屠戮马上就来了,又一个时辰之后,陈太忠再次在定向盘上消失,血沙侯才安排了人,要他们注意麒麟臂的攻击,没过多久,一柄长刀突兀地出现在城墙之外的上空。

    这次陈太忠并没有麻烦小麒麟偷袭,而是在通天塔被带到城墙根儿之后,他主动出击,狠狠一刀斩了过来。

    血沙侯见状,又是喷出一口红气来,“咄!”

    保命要紧,至于神通会耗费部分精血,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召唤战兵

    遗憾的是,血沙侯的神通,对麒麟臂还有不少的影响,但是对陈太忠这一招无念,作用却不大。

    纯良的麒麟臂,是幻化出来的,按说不该受到什么影响,但是血沙侯的一口血气,也是近于虚幻的,双方过招的本质,是神通对撼。

    ——若麒麟臂是实际的肉身,血沙侯的神通,效果会更好。

    陈太忠使出的长刀虚影,也是虚幻的,接近于神通的存在,应该也会被拦住大部分才对。

    但是事实上不然,这一刀是寄托在“无念”意境上的,用楚惜刀的话来说就是——修不出无念的,才会考虑在刀法中融合神通,最大的目的是求突破。

    这倒不能说,无念就胜过了神通,不过纯粹地就刀法意境而言,修得无念,远胜去修什么神通。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陈太忠的刀法,借鉴了白燕舞的傲凰破阵枪,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他的刀法中,带了一丝战阵杀伐的气势。

    战阵气势到底是什么,这个很难说清楚,总之除了血勇、护卫等正面情绪,还带有暴戾、狰狞和屠戮一些负面情绪,甚至能凭着这些气势来扭曲时空。

    这个东西,接近于意境,又不同于意境,再糅合单纯的刀法意境“无念”,造成的虚影,真的不仅仅是“类似神通”这么简单。

    血沙侯一口精血喷出,效果不大,陈太忠的一刀,直接斩开了两里多的城墙,又斩塌不少屋舍,同时他身子前蹿,冲进血沙堡,又是接连两刀,一时间烟尘漫天血肉四溅。

    侯爵府这次的防卫,又出现了误判,他们本来以为,该是纯良先骚扰一阵,陈太忠再出手的——或许这样的骚扰,能遮蔽高阶灵宝的波动。

    结果攻击者不玩重复花样,直接在城墙下现身强攻,猝不及防之下,这三刀又给血沙堡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陈太忠砍完三刀,转头向外面跑去,同时大声地笑着,“哈哈,放弃修复护堡大阵了?佩服,血沙侯不愧是枭雄本色,那么多的族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混蛋!血沙侯闻言,嘴角又抽动一下,面现痛苦之色。

    “侯爵,不要听那厮挑拨,”人群中有人激愤地大叫,“为维护家族荣耀,我们支持您的任何决定……郑家永不屈服!”

    “郑家永不屈服,”不少人跟着叫了起来,场面壮烈无比。

    却也有那不晓事的,嚷嚷了起来,“同是郑家人,那练武场别人进得,我为何进不得?”

    话音未落,他的头就飞了起来,一名郑家天仙飞过来,抬手将人头招起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非常时期蛊惑人心,无视族令,当诛……此人是哪一支的?”

    无人敢回答他这句话,他才待继续发狠话,却听血沙侯哼一声,“算了!”

    血沙侯大致做个秀,表明自己在意族人也就是了,下一刻他大声发话,“值此非常时期,族人要相互扶持,共渡难关!莫要担心,那厮已经远出二十里之外……咦?”

    之所以有个“咦”字,却是因为那陈太忠的亮点……竟然再次消失了。

    血沙堡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大家忙着准备应对即将来临的新的一波的攻势,有些笨重的、不易搬动的防御利器,也被抬出来,虎视眈眈地戒备着四周。

    但是陈太忠这次消失,就没有再出来,直到绕魂丝的效果即将结束,亮点才又出来,这次是从堡外飞起,凌空发出了一刀,正正地斩中了修复中的侯爵府本院。

    在一片狼藉和哀嚎中,陈太忠再次电射而去,然而,就在他急速退走的过程中,代表他身份的亮点,蓦地在定向盘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