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定向盘的天仙一边吐血,一边低声解释,“侯爷,这是……时间到了!”

    这时间卡得好准啊,血沙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一下杨真人,心里越发地确定,左相和陈太忠有默契。

    其实这事委实有点冤枉,陈太忠也是看时间快到了,才发起这次攻击,至于说能精细到这样的程度,那真的是胡说——风黄界的土著,说一息两息之类的,算得很准,但是说一个时辰,误差十几息甚至半盏茶,那都是有的。

    哪里能精准到在撤退的时候,绕魂丝失效?就算炼制绕魂丝的人,也不敢这么保证!

    但是血沙侯用上了“自由心证”这大杀器,自然也就不会在意这些瑕疵了,他沉吟一下,又发出一条命令,“全部退守侯爵府本院……三真人和护卫,随本侯护法!”

    他都被逼得用出“护法”二字了,这个字眼除了看护人晋阶,也就只有面临存续的时候才会使用,情势真的是太危急了。

    不过如此一来,血沙堡的其他修者,都被挡在了三个防御阵之外,一时间哀嚎之声不断。

    “你们可以自去避祸,”血沙侯大声地发话,“此番危急,保住自身即可。”

    听起来,他是为了族人着想,但是真正明白的人心里清楚:这些人四处奔走,必然会阻碍陈太忠对侯爵府的攻击,正是分散目标的意思。

    不过这种事,想一想可以,说出来就有点诛心了。

    没过多久,陈太忠也发现,神魂中的绕魂丝消失了,于是他和纯良又发起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一定要干扰侯爵府修复防御阵。

    侯爵府的人,真的是疲于应对,三四个时辰里,又陨落了上百名的修者,其中一名真人轻伤——不是别人,正是杨真人。

    杨真人的伤,是纯良造成的,它喜欢修为高的血食。

    事实上,以陈太忠和纯良的战力,强攻下这个没有修复好的侯爵府,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四个真人加几十个战兵而已,既然没有“大雄之罩”之类的杀器,那就没有难度。

    但是令他俩挠头的是,除了伯爵本院,还有两个防御点尚未拿下,而那里很可能存在大规模杀伤性灵宝。

    其实这就是人族修者在幽冥界战斗时,惯常采用的迎敌方式。

    搞几个防御点,防御不需要很强,但是相互之间能支援上,只要不是一攻就破的防御,异族攻击某一点时,总要顾及其他点的火力支援。

    陈太忠尤其擅长干这个。

    他俩已经破了护堡大阵,自然不想因为两个小火力点的支援,就冒险硬扛,正经是你进我退相互配合,以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左啃一口右啃一口才是正理。

    当然,他俩离去的时候,少不得又要顺手破坏一下护堡大阵的阵基,令其务必不要在短期内恢复——这个大阵恢复了,侯爵府还真的不好打了。

    就在这样的战斗中,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堡内越发地人心惶惶了,大白天对方都能来去自如,夜晚肯定会更加地难熬。

    要说血沙侯的领地里,还能聚起近千名的灵仙,不过这种修为参与到这样的战斗中,只能是炮灰的命——万一陈太忠还有蘑菇的话,后果更不堪想象。

    所以这一晚上,侯爵府的人是分外地难熬,等硬撑到天明,不光是侯爵本宅的防御阵没有修好,护堡大阵更是彻底被摧毁,甚至连宗庙都受到了攻击,所幸的是,攻击的力度不强。

    随着天色亮起,侯爵府的人终于松了口气,一晚上的厮杀,加上担惊受怕神经紧张,众多的修者异常地疲惫。

    只须再扛一阵,待侯爵麾下的血营和沙营赶来,大家就轻松了。

    然而直到又撑到晚上,迟迟不见援兵赶来,临近入夜了,才有人将消息汇报过来,天风郡禁止大规模的修者进出传送阵,而且每人都要严查身份,连战兵也不例外。

    郡守府这一天,查获三十余名战兵,要求对方出示出营行走的号牌,见到没有号牌的,直接用传送将人送回去,不肯回的,那就要被郡守府扣下。

    血沙侯统帅大军,肯定手里有号牌,但这是战兵探亲所用,绝对不会有太多,一营千人,这样的号牌不会超过五十块——探亲率不可能高于半成。

    这郡守府颇为可恨,须知查验号牌,原本是军队系统的事,官府不是不能查,但是通常在紧要关头才会查,现在和平时期居然查这个,根本是有意的。

    总算还好,天风郡也没有显得过分刁难,来的战兵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听话的才会被扣下——其实他们可以直接扣下,没有出营号牌就出营,官府有权扣下之后查证原委。

    不过这样,恶意也算满满的了。

    如此一来,血营和沙营的战兵,不能通过天风郡的传送阵赶来了,只能走其他郡的传送。

    再晚些时候,有更糟糕的消息传来,本道之内,陆续有其他郡也拒绝了战兵入境,哪怕战兵们改了装束,身份信息却经不住查。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血沙侯长叹一声,瞬间似乎老了几百岁,“这是要我死啊。”

    良久,他的眼珠转一转,沉声发话,“去将七支灵仙之上所有修者……全部看守起来,不管这场战斗是胜是负,七支总要给全族一个交待!”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向外推进

    夜幕再次降临,陈太忠和纯良再次活动了起来。

    浩然双娇没有参与攻击血沙堡的行动,她俩的修为,还插手不上这种级别的战斗。

    不过吴能生放出了大量的蛊虫,在城堡四周戒备,一旦发现有人活动,三人相互配合,将那些低阶修者斩杀。

    血沙堡坐落在领地中央,四周都可以跟城堡外传递消息,他们三人再努力,也不能遮蔽所有的通讯,但就算是这样,也斩断了通往城堡内的很多消息。

    血沙侯经营此地数百年,早就组成了一面信息大网,某些方向的消息时断时续,他是非常清楚的:陈太忠除了小麒麟之外,还有其他的帮手。

    信息的遮蔽,令他极为难受,但是更令他感到恐怖的,是对方显示出的必得之心。

    所幸的是,这次陈太忠的报复,并不同于对巧器门时的那样,姓陈的没有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只是很明确地锁定了几个目标。

    天仙之上的修者,对方是见到就杀,这个毫无疑问,但是对灵仙来说,对方直接就无视了,充其量是本方灵仙挡路了,或者硬要冲上去拼命,人家才会顺手斩杀。

    也就是说,陈太忠有报复之心,眼光却是扫不到灵仙,相较巧器门满门覆灭的悲惨遭遇,侯爵府已经可以算幸运了。

    其实,是人家的眼光,已经扫不到灵仙这一层面了,自然也懒得多造杀虐!血沙侯很悲哀地发现,自己……被那厮轻视了。

    这种轻视,是他希望的,毕竟郑家还想存续下去,但同时,又是他的自尊心不能容忍的:我堂堂侯爵,战场里百战余生杀出来的爵位,你怎么敢如此忽视我?

    他的心情很矛盾,想处置了七支,换得对方的原谅,却又有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