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见到赵进他们之后,再没有眼力的也能看出这伙人不是良民百姓,那种精悍,那种杀过人之后的气质,可不是绷着脸就能模仿出来的。

    不过赵进这边出手很不含糊,一见面每个人就给了二十两银子,白花花的银子拿到手上,这三个人都是呆了,隅头镇这边群商汇聚,物价腾贵,可十两银子也足够三人之家温饱一年,甚至荤腥不断,这到底是何方大豪,居然一出手就是每人二十两。

    “先把这些银子给你们家里拿过去,回来还有好处!”赵进笑着说道。

    把银子送回去之后,每个人回来的都不慢,一来是得罪不起孙老爷,二来是都盼着接下来的好处。

    临到过年时候还要出远门,家里人当然不会高兴,可见到了这二十两银子,什么话都没有了。

    三个人回来之后,赵进每个人又给了五两,然后说道:“这次从草窝荒滩出来,每个人再付七十五两。”

    这可就是足足一百两的重金了,这三个人都是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就忙不迭的答应。

    “从此刻起,各位就不要回家了,有什么口信我安排人帮你们送回去。”刘勇笑着说道。

    拿了这么多银子,这些小事自然要遵从,三个人都是答应,把要说的话说了,然后告诉对方自家住什么地方。

    “不必,我知道各位的住处,我派人送过去就行了。”刘勇依旧很和气地说道。

    易进宝是生意人,心思灵活,彭家叔侄也在码头上和方方面面的人打过交道,稍一琢磨就能明白对方的用意,银子不是白拿的,如果有什么纰漏,估计就要找家人下手了。

    再看看对方这种精悍模样,什么小心思都是烟消云散,战战兢兢的准备带路做事。

    没有在隅头镇耽误什么时间,停留两天之后,车队出发向南,大家没什么惊讶的,南边正是宿迁,要是沿着运河一直向南走,那就会到达清江浦了。

    至于是不是到宿迁,或者在骆马湖封冻的湖边转向,这就不是隅头镇百姓关心的事情,每日里车马往来这么多,那里关心的过来。

    相比于依旧热闹繁华的隅头镇,此时的徐州城已经冷清了下来,连每日里进城出城的人都比平常少了不少,也就是那些贩卖年货的商贩才愿意过来。

    守卫城门的兵卒各个无精打采,轮到的就在门前勒索些常例份子,没轮到的就靠在城墙根晒太阳打盹。

    不光他们悠闲,连城门这里的几个江湖人也是如此,一个人盯着,其余的聚在一堆赌钱,赌的热闹了,连守门的兵卒都过来掺合,其乐融融。

    大家都知道这伙江湖人是谁派来的,这是城内尤老大安排过来的,尤老大又是什么人,原来据说是烧香的,现在可是进爷的手下了。

    这尤老大尤振荣做事稳妥周到,生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混入城中,特意安排了手下弟兄过来盯梢,一有什么不对,立刻上报,或者就地抓人。

    已经有两个被通缉的江洋大盗栽在徐州,他们自以为隐藏的巧妙,没曾想却逃不过同道的独眼。

    被抓送到衙门里,城门守卫兵卒得到嘉奖,衙门上下也有了功劳,皆大欢喜,大伙对这些盯梢的江湖人也都客气许多。

    可现在都腊月这个时候,就算作奸犯科的歹人也都要回去过年了,那还有什么不长眼的乱窜,所大伙都是懒散了下来。

    临到中午时分,轮班盯梢那位都不理会城门了,聚在那里丢骰子赌钱,刚摸出几个铜钱下注,一名同伴却向着城门官道方向一指,低声说道:“那两个人不太对。”

    “少他娘的扯臊,骗老子转头你好做手脚吧!”负责盯梢那个笑骂了一句。

    “快他娘的看,唬你作甚!”提醒这个却急了,略微扬声,聚在这边的三个人一起回头看过去。

    真有人不太对,两名骑马的汉子,这两人都是穿着棉袍,外面还套上皮袄,头上戴着护耳的毡帽,包裹得很严实,坐骑都是上好的壮马,鞍辔马具也都很整齐。

    “那皮靴也就是周参将那边才有人穿……”有人念叨着说道。

    “不是咱们徐州的,而且也不是常来徐州,这样的人物,咱们绝不会眼生!”又有人下了判断。

    “看到马鞍边上挂着的刀了?这口刀在徐州打造,只怕也得十两银子。”

    “这应该不是江湖道上的……”又有人犹豫着说道。

    正说话间,这两名骑士已经被守卫城门的兵卒拦下,那些城门守军每日里看着官民进进出出,也养出来了好眼力,一看这两人的打扮,再看看对方大摇大摆过来,言语间就客气了不少。

    那两名汉子阴着脸给出自己的路引凭证,守门兵卒那里认得字,看到对方拿出这凭证,再随便问了几句,立刻就是放行。

    第0409章 余波未了

    “这两个人是官面上的,肯定在衙门里当差,而且没受过气,一直让别人受气的。”有人下了结论。

    他这么一说,边上人也是附和:“江湖道上兄弟这个年纪还不得闲,那里会有个肚子,你看看这二位,倒像是怀上了。”

    既然是官面上的角色,那就和自家打探没什么关系,大家不再关心,哄笑几句就跑到城门官兵那边打问,真要有人询问也好有个说法。

    他们能看出来的,守门的官兵一样能看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在上官衙门当差的,鼻孔都要朝天了,自以为别人看不出来……老子我也不认字,路引当然看不懂,一个人叫韩松,一个人叫严少安……”

    “问到这个就得了,回去告诉尤大爷一声就成。”大家谁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官面上往来和百姓有什么关系。

    被他们议论的韩松和严少安骑马进了城内,他们是在南门进城,一进城就看到破败穷苦的景象。

    看到这些,两个人的脸色更加难看,那严少安直接呸了一口骂道:“这趟差事真倒霉,就算过江北,在扬州,在清江浦,哪里不比这混账地方强,跟过了大兵一样的破败,能有什么好处乐子!”

    韩松脸色同样不好看,听到这抱怨不耐烦地说道:“谁让咱们手气不好,抓阄抓中了,老严我和你讲,这次的案子可是廖公公亲自吩咐下来的,不认真办,小心扒了咱们这层皮。”

    “不用你说这个,我知道这关节利害,你说说那老余已经离任回京了,廖公公那是司礼监出来的大佬,怎么还要卖这位的账?”严少安反问说道。

    韩松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听兵部相熟的人讲,凤阳老余走了他义兄的门路,这次回去直接去御马监做提督的,而且老余拜把的义兄弟一直在司礼监,据说就要当督公了,大家都要卖面子的。”

    “陶公公要管东厂了?”严少安问了句,随即悻悻地说道:“这次差事要认真办了!”

    韩松笑了笑说道:“你莫要觉得徐州穷,这么大的地方,不可能没有富户,等做完了这个差事,回头随便弄个案子出来,这次就没有白来。”

    “也是,那什么汉井烧酒,不就是这徐州出产吗?那么大的生意,银子还能少了?”严少安双眼发光地说道。

    两个人在马上对视一眼,嘿嘿笑了出来。

    通汇客栈依旧是徐州城内最好的客栈之一,这次赵进和徐珍珍成亲,不少远道来的亲属都安排在这客栈招待,让东家、掌柜以及下面的伙计觉得脸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