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不明所以地看向父亲。

    沈宏睿一直在观察他,看到他露出茫然的神色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叹道:“所以你不是故意的。”

    沈念仍旧听不懂,疑惑地问:“什么意思?童年怎么了?”

    沈宏睿看着沈念不似作伪的表情,沉声告诉他:“童年死了。”

    接下来,沈念从父亲口中了解了这场绑架的全貌。

    马陆一直有沈家人的联系方式,沈念被绑架后,沈宏睿第一时间接到了他的电话。

    马陆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经过和沈念之前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给沈宏睿。

    沈宏睿意识到绑架很可能是沈宏承的手笔,并且相信聪明的儿子不会无缘无故说那番话。

    他不怀疑马陆的忠心,当即决定去警局报警。

    沈家是本地富豪,沈氏集团近日内部又有震荡,警方不敢轻视这场绑架,立刻组织人手立案侦查,马陆和祈寒也先后接到消息赶到警局。

    警方按照马陆提供的车牌号调取咖啡馆附近主路的交通摄像头,发现了劫走沈念和童年的黑色别克商务车,并确定车子行驶的方向是蓉城北部的老城区。

    警方立即派出人手到最后拍到别克商务车的地点,查证后在一处没有监控的垃圾场附近找到了被丢弃的车子,并且没有发现绑匪和人质的踪迹。

    调查一时陷入僵局,警方只得重新从沈念和童年最近的社会关系开始入手。

    距沈念被绑架后四个小时,沈宏睿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向他索要五百万美金。

    对方用了变声器,要求沈宏睿一次性将现金备好,明天中午送到城北老区的一处烂尾楼中。

    警方示意沈宏睿尽量跟绑匪周旋。

    沈宏睿先说明在短时间内难以筹集这么多资金,又提出要确认儿子还活着。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对方只让沈念说了一个字便挂掉了电话。

    通话不到十分钟,手机定位没能成功,但警方根据沈宏睿提供的信息将嫌疑人锁定为失踪的沈宏承。

    沈宏睿一边继续等电话,一边开始想办法筹集赎金。

    晚上七点钟,他收到绑匪的短视频,视频中沈念的情况让人揪心,但他说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祈寒奇怪地提出疑问,说沈念没有喝咖啡的习惯。

    马陆听到后猛地想起沈念当日在咖啡馆点的饮料是一杯温水。

    警方猜测沈念的提示很可能与水有关。

    在反复观看视频、分析出绑匪的所在地为一个面朝西边的废旧厂房后,警方根据沈念的提示,将搜索的范围缩小到距离蓉城南部新建港口不远的大片工厂群中。

    沈宏承很可能打算在拿到现金后从水路逃跑。

    相关部门开始连夜布控,试图在沈宏承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找到人质所在。

    然而事与愿违,由于不敢打草惊蛇,直到第二天早上,一声枪响才让警方众人确定了具体位置。

    警方包围工厂,与沈宏承及其手下交战后将他抓捕,救出了昏迷的沈念。

    而那声枪响,是沈宏承打死了被陈钊抓到的童年。

    沈念这才知道,他记忆中最后的那个场景已经是近两天前的画面了。

    他沉默许久,抬头犹豫地问父亲:“这两天……祈寒来过吗?”

    沈宏睿如实告诉他:“祈寒只来过一次,当时你还在昏迷。”

    沈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接着他很快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他应该在帮忙处理童年的丧事,”沈宏睿说。

    他看着这样的儿子有些心疼,又觉得沈念现在是自作自受,忍不住责备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如果设身处地地考虑过祈寒的感受,就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沈念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想,就算祈寒因为童年的死不舒服,也应该是暂时的。

    毕竟他喜欢的人是自己,和童年没什么关系。

    于是他决定继续关心案情,冷冷地打断父亲的话问:“沈宏承审得怎么样了?”

    沈宏睿见他冥顽不灵,无奈地说:“你可以放心,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对警方供认不讳,都招了。”

    沈念想了想,对父亲说:“我要见沈宏承。”

    沈宏睿看着他没有回应。

    沈念见状决定自己安排这件事。

    他习惯性地去找手机,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沈宏承的人搜走,只得抬头对父亲说:“麻烦您让我的助理进来。”

    沈宏睿看着这时候仍固执己见的儿子觉得难以理喻,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直到沈念试图自己坐到轮椅上,沈宏睿一把阻止了他的动作,妥协地问:“你非要见沈宏承吗?”

    “是,”沈念执拗地回答,“我有话要对他说。”

    沈宏睿没有办法,站起身对他说:“我给你安排,但你想想祈寒,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