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垂下眼帘对祈寒说:“对不起。”

    “四年前没有真心实意地向你道歉,我一直很后悔,如果那时我更积极主动一点,放下自己可笑的尊严和那一丢丢实际上并不重要的委屈来挽留你,你还会坚持分手吗?”沈念放低姿态,问出自己这四年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祈寒看着他眼中真实不似作伪的悔意,沉吟片刻,似是而非地回答:“或许吧。”

    他也不知道答案。

    如果在自己提出分手后,沈念不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无情,而是像现在这样表现得更像一个恋人、或者是失恋求复合的情侣,他能否就会原谅对方利用自己对童年做的一切?

    或许一时心软,也说不定会这样做,毕竟在当时,沈念是自己放在心底喜欢了十几年的人。

    如果沈念在这段感情中更积极主动一些,自己的感受也会好很多吧。

    可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祁寒残忍地说出自己的坚持:“沈念,没有如果,你是比我更现实的人,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在那些争吵中,在你利用我害死一条人命的时候,在你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的时候,它被消磨殆尽了。”

    说完这些话,祁寒的心头突然涌上一种混杂着强烈难过和不舍的情绪,比四年前提出分手那一刻更甚。

    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向往多年的恋情,他不是不失望、不遗憾,但祁寒尽量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沈念看出来。

    宋一城说得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不应该因为沈念在四年后随随便便地服一句软,自己就丢掉立场和原则。

    祁寒想,两人的三观极度不合,强行在一起只会不停地发生争执和矛盾,不会开心。

    既如此,还是干脆一点分开比较好。

    他望向窗外,渐渐黑沉的天空映衬着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可以遮盖住一切复杂的感情。

    祁寒尽量冷静地对沈念说:“我们还是离婚吧。”

    然而下一秒,一句让他大跌眼镜的话从今日很不一样的沈念口中说出来:“不,我不同意离婚,从今天起,我决定正式开始追求你。”

    祁寒转过头看向沈念,他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恐怕不仅仅是惊讶,应该可以用受到惊吓来形容。

    如果不是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没有整容的痕迹,祁寒甚至会怀疑沈念是不是在出国这段时间被不明人士冒名顶替了,才说出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刚刚的难过情绪一扫而空,祁寒看着沈念此刻格外严谨认真的表情,突然有些忐忑不安。

    “我不敢接受你的爱,也不想跟你走法律程序离婚,”祁寒坚定地说,“你还是早做决定吧。”

    沈念皱起眉头,十分不理解地问:“你一个机会都不给、这么绝情地拒绝我,是因为宋一城吗?我可以跟他公平竞争。”

    祁寒一下子笑了,时隔四年,他再次被沈念气到冒火。

    他想说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关宋一城什么事,但又懒得解释,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起身拿过外套打算离开。

    原来还是和从前一样啊,他们两个人还是会因为一句话而吵起来。

    但祁寒认为今天没有继续争吵的必要,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只还余一句。

    他平视着同样站起身、从西装外套中拿出一张卡递给侍者结账的沈念,淡定地问:“沈念,你花心思了解过我吗?”

    第47章

    两人话不投机,祁寒穿好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沈念接过侍者递回来的卡,匆忙从后面追上他,厚着脸皮问:“你现在住在哪里?你喝酒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祁寒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谢谢,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安全回到家中,不劳沈总挂心。”

    他现在不想与沈念共处,干脆把自己的车丢在停车场,走到路边,抬手叫了一辆出租。

    出租车停在面前,祈寒打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师傅报上了家中地址。

    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些后,他降下车窗向有些挫败地站在一旁的沈念挥手道别:“再见沈总,感谢你今天的款待,关于我们离婚的事,请尽快处理。”

    然后在沈念复杂的目光注视中,毫不留情地让出租车司机开车离开。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到二人的对话,一路上频频从后视镜望向坐在后排的祈寒,眼神充满好奇。

    祈寒颇为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他没空搭理司机。

    今晚他只喝了半杯红酒,没醉,现在的思绪却很纷乱。

    祁寒实在搞不懂沈念在想什么。

    沈念为什么不同意离婚?为什么会在四年后说出要追求自己的话?

    他明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快要结束。

    但凡他从前真对这段感情上过心,两人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沈念是后悔了吗?

    他为什么会突然后悔?是因为宋一城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的所属物被人动了吗?

    想到沈念对童年的所作所为,祈寒有些担心宋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