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肖往外走着,听见刘逯森兴奋的说着什么,似乎是在问方子谦后期剪辑的事宜。方子谦回了句“应该不需要剪,先保留吧。”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方子谦亲自将装在大信封里的八千现金给了他。厚厚的一摞,装进包里沉甸甸的重量让人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吴肖将六千存进了卡里,留出了两千现金。过了今晚就要从家里搬出来了,他还需要留着钱找房子。休息的时候,他用手机转账将六千块转到了莫匀的账号上,跟着发过去一条短信。

    “我这几天忙着搬家,没有时间亲自过去还钱,钱给你转到账上了,你查收一下。”

    这是莫匀给吴肖定下的规矩,每次还钱必须本人带着现金过去,吴肖一直贯彻的很好。但是这一次他真的不想去面对莫匀那张脸,更怕面对莫匀时无法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和表情。

    电话很快响了起来,是莫匀打来的。

    吴肖没有接,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托盘出了休息室。

    今天酒吧里人依然很多,那些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的脸如往常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了。吴肖看着或说或笑的那些身影,留意着每一道目光,总觉得某个角落有眼睛在看着自己。

    他知道这是错觉,方子谦说过他拍的东西会在下周才会挂到网站。

    可是,无法忽略,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看”过来的眼光,或熟悉的,或陌生的,是不是某一天登陆了那个网站,认出了自己,然后在心里肆意的意y想象着他的隐秘。即使不是现在,将来也无法避免。

    而这些出入酒吧的客人是最可能的人群。

    他就在这其中。

    如在旋涡。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赵晓龙从吧台后面伸手拍了拍吴肖的肩膀。

    吴肖无意识的躲了一下,赵晓龙望过来的狐疑的目光让他瞬间惊醒,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事情······”

    他转身撑在吧台上,这会儿没什么要忙的,他拿起旁边的量杯,帮忙擦拭着,道:“我最近打算搬出来,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赵晓龙一顿,将酒瓶放回吧台上,“是不是姓莫的又逼你了?”

    “没有。”吴肖知道莫匀还没有联系赵晓龙提还房子的事,他也不愿赵晓龙知道。想到刘婷婷,他抬头看了赵晓龙一眼,心腔不由发紧,努力克制着才没有使声音发颤。“莫哥很照顾我,我之前申请破产被驳回的事情,他也愿意重新考虑,这次会帮我通过。我想过了,把房子转给他之后,搬出来重新开始,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赵晓龙陡然变色,“你要把房子卖掉?”

    “房子而已,这回没了,以后慢慢攒钱再买便是了,以前是我太想不开了,才会越拖越累。”吴肖笑笑,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你不用替我心疼,你想想看是不是,如果一开始我就把房子卖掉,现在也许早就把利息还上了。现在也不晚,莫哥愿意帮我这一回,我以后就不会这么累了。反正我本来就除了房子一无所有,能重新开始我应该庆幸。”

    “话是这么说,可······”

    第8章

    吴肖打断他,“等我找到住的地方,你要请我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现在就别想那么多了。对了,你那新房应该装修的差不多了吧,明年开春就要举行婚礼吗?到时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包个大红包呢!”

    赵晓龙张了张嘴,转开脸含糊其词的“嗯”了一声。

    他刚刚还有些怀疑,现在已经确定吴肖还不知道他已经把新房抵给莫匀的事情,至于婚期······他在心里苦笑一声。但他仍有些想不明白,莫匀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心意,之前吴肖不止一次申请过破产,都被莫匀从中阻扰驳回了。就像吴肖说的,能够破产重来对吴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莫匀屡次驳回为的就是一直拖着吴肖,享受折磨的过程。这一次怎么就同意了?

    “你想好要搬去哪儿了吗?要不,你先去我那儿挤挤?”

    吴肖揶揄的斜觑他,“你不怕我把嫂子勾走横刀夺爱了啊?还是算了吧,现在租房很好找的,我明天在附近转转,离酒吧也能近一些,上班方便。”

    赵晓龙和刘婷婷一个月前就已经分手了,现在是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如果坚持让吴肖去跟他一块住,吴肖肯定会猜到什么。他犹豫了一下,笑道:“那我这两天也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就跟你说。”

    吴肖弯起眼睛,“你果然是我亲哥。”

    “少来了,这么多年就没喊过我一声哥,埋汰我呢!”

    吴肖立马叫了一声,“哥。”

    “······神经病!”赵晓龙搓了搓胳膊,眼不见心净的挥挥手,“赶紧一边儿忙去,别杵这儿碍眼。”

    “好的,哥。”

    “······滚!”

    下班的时候,赵晓龙被经理叫了过去,吴肖换好衣服,让人帮忙给赵晓龙说一声,便一个人先走了。他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等天亮就在附近转转找找房子,再回家直接拿行李。

    路两边亮着昏黄的路灯,将人的影子拉的斜长诡异。这个点还营业的只有24小时的汉堡店,他记得往前走一段就有一家。走在路上,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吴肖忍不住皱眉,这个时间莫匀居然还没睡,距离上一个电话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他当然不会认为莫匀在这段时间一直等着他下班打来电话,大概是和他那帮下属小弟或者新欢疯狂玩乐了一整晚,又突然想起了他转账的事情,来兴师问罪了。

    手按在挂断键上停顿了两秒,想起上次莫匀的话,吴肖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对待恩人要有对待恩人的样子。

    他轻轻的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你在哪儿?”

    冰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没有丝毫的迂回婉转,这就是莫匀的方式。

    吴肖仰头看着夜空,这几年雾霾越来越严重,已经很难再看到星星。

    “钱收到了吗?抱歉,我本来应该亲自送过去的,但是实在没时间。”他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石子往前滚了几圈停住,他继续踢着,往前走。

    “今天我会搬出来,到时我会给你电话,你再叫人过去接收吧。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莫哥,谢谢你。”

    莫匀并没有被他虚伪的说辞感动,声音更冷了些,“你哪儿来的钱。”

    吴肖顿了顿,“放心,不是偷的抢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问你哪儿来的钱!”莫匀语速变快,阴郁的情绪清晰的通过话筒传出来,“不偷不抢,你现在有什么本事弄到这么多钱?别说又是赵晓龙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