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什么要说的么?”黄光耀见林强欲言又止,直接问道。

    “嗯,刚才向你提过的十月……”

    “简历发给人力,交给他们去办吧。”黄光耀起身拍了拍林强,“我相信你,也就要相信你看中的人,人力角度只要批下来,我双手赞成。换个角度而言,蓟京银行的董秘愿意来我们这了,我们也很有面子。”

    “多谢黄行长。”林强激动地与黄光耀握手,只感觉自己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领导。与陈行远的拖泥带水不同,黄光耀会很快回答你的一切问题,给你一个明确的态度,免去了相互猜疑扯皮的过程。

    “期待龙源的成绩。”黄光耀握过手后,面露标志性的自信微笑,送走林强。

    林强走后,他与邱之彰进行了简单通话,很快结束,召来甄甜。

    “通知林强,说邱董点头了。”

    “好。”甄甜很快记下便要离去。

    “稍等。”黄光耀叫住甄甜,思索片刻,“后天吧,去人力,私下要一下最近内部推荐的简历,给我过目。”

    “明白。”甄甜会意点头,“我会让其它人去,不会表示是您要过目。”

    黄光耀打了个干脆的响指:“聪明,准备开会吧。”

    “是。”

    ……

    袁冠奎惊魂未定地走在病房区的楼梯上,身处龙源的他也对总行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

    风暴中,总有人牺牲,也总有人铤而走险。牺牲的人,通常能落下粉身碎骨全不怕的名声;而铤而走险的人,则有机会在事物的变迁中捞一勺利。

    最悲剧的,莫过于铤而走险,而后牺牲,死的连狗都不如。

    秦政与成全闹翻后,袁冠奎为了避嫌,甚至没有给舅舅去一个电话,同时在舆论与公开场合屡次诋毁秦政,撇清关系。

    因此现在,秦政也并没有联系袁冠奎的意思。

    血浓于水,亲情的羁绊往往难以断绝;然而一旦这层羁绊变为仇恨,也更加决然。再加上现在龙源业绩的止步不前,那日林强的旁敲侧击,袁冠奎清楚自己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成全的电话。

    人在岔路口的选择,往往并非取决于两条路上的景致,而是取决于这个人的本性。一边是金钱帝国的接班人,另一边是也许已经反目成仇的舅舅。在袁冠奎眼前,显然前者更为稳固。

    他沉吸了一口气,将一根拐杖放在病房门口,终于推开大门。

    “成总,我来了。”袁冠奎满脸堆笑,拎着水果向前走去。

    “我的样子很可笑么?”成全微微侧头,指着腰上的胶带问道。

    “不不……”袁冠奎急忙收拢笑容,将水果放在桌上,“我应该第一时间来的,怪我失职。”

    成全轻哼一声:“你都知道了吧?”

    “大概知道了……”袁冠奎沉声点头。

    “郝伟没来么?”成全重又望向门口,皱眉问道,“还有魏航。”

    “郝伟要盯着营业厅,魏航那边很忙,也不方便脱身。”袁冠奎擦着额头的冷汗道。

    成全指着自己,一字一字地问道:“你有没有说清楚,是我要他们来的?”

    “说过。”

    “人变的就是这样快。”成全轻哼一声,支撑起身体,靠在床背上,“鼠目寸光的东西。”

    袁冠奎慌忙上去扶住成全:“成总,您得先养养了,整个银行都是您的,现在不过是暂时让陈行远嚣张一下罢了,很快他就会玩完的。”

    “我清楚。”成全平视前方,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陈行远的亏,我认,老狐狸也算给我上了一课。我只是难以容忍在这个过程中借势得利的小人。”

    “小人……”袁冠奎神色一闪,“在说林强么?”

    “不止。”成全听见那个名字就恨得牙颤,“还有十月,秦政……所有人……”

    袁冠奎打了个寒颤,看来现在是表忠心的时候了。

    跟着成全,绝对不会有错,因为钱不会说谎,钱也不会反目成仇。

    “成总,秦政确实可恨。”袁冠奎跟着骂道,“吃里扒外,跟林强他们勾搭在一起反叛生他养他的蓟京银行。”

    “哦?”成全看着袁冠奎微微发笑,“我还怕你也准备见风使舵呢。”

    “那些,都是小浪。”袁冠奎不知道哪来的智慧,由衷叹道,“您,才是永远的大船。”

    “哈哈哈哈哈!!”成全闻言狂笑不止,笑得下肋作痛却依然停不下来。

    不得不说,袁冠奎这个马屁,拍得太到位了,现在的成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自己才是大船,不过是被小风浪撞过一下罢了,时间与金钱的海洋会证明一切。

    “患难见真情。”成全看着袁冠奎,竟然还有些小小的感动,“跟着我,保你有一天踩在秦政的头上。”

    “成总……”袁冠奎也是使出浑身解数,令自己眼眶湿润,真如遇到明主一般。

    看来,他的天赋从来不在经营上。

    两个这样的人惺惺相惜,同仇敌忾,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东西带来了么?”成全撑起身体,准备下床。

    “成总……”袁冠奎连忙搀扶,“还是等两天再出去吧,你的身体要紧,犯不上现在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