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虚寂寞无聊悲伤的促使下,成全很自然地选择去那个地方轻松一下,他现在太需要放松了。尽管电子脚镣会监控他的去向,但在三环内的会所唱歌总不犯法吧?

    晚10点,华会所。

    袁冠奎戴着墨镜,裹着厚羽绒服,左右四望过后,走了熟客才知道的小门。

    看门小弟礼貌上前,询问身份。

    袁冠奎之间见过这个人,随手掏出两百小费给他,他便不再多问,笑盈盈地引着袁冠奎来到大厅。在那日拒绝成全的支票后,依然有一笔巨款打入袁冠奎的账户,这让他现在手中现钞不少,可以轻松地维持东躲西藏的开支。

    大厅内,依然是上次的那个招待小姐迎了上来,她那并不出众的姿色曾给袁冠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袁冠奎有些不安地压了压墨镜:“我自己下去就好,约好房间了。”

    “您是……”招待小姐望着袁冠奎,想了很久之后,惊喜说道,“是袁先生么?”

    “……”袁冠奎面色一抖,有些紧张,自己的名字可是上了通缉令的。

    “还是成总的房间?我待你去,这是我的工作。”招待小姐热情地挥臂道,“想不到,还能见面。”

    “呵呵……”袁冠奎尴尬一笑,这都被认出来了,不过看样子她只知道自己姓袁,并不清楚通缉令的事情。

    他不由得回想起上次的对话。

    那时自己还是一个满是拼劲的少年,第一次来这里畏首畏尾,当时自己由于没给门童小费而被鄙视,正是这位姑娘的几句话,让他泰然心安——

    “没事的没事的,真的没事。”

    “我看您第一眼就知道了,您在打拼事业,不是乐享其成,我们更尊重您这样的。”

    袁冠奎感觉有些心酸,眼睛也有些酸。

    她还是她,自己却不是自己了。

    他一直很感激这个姑娘,当时曾暗下决心,倘若自己有出头之日,必定要赏上这个姑娘一笔。

    自己,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出头了吧。

    “你还记得我?”袁冠奎的右手暗暗摸向包中。

    “能感觉出来!”姑娘和善笑道,“你跟其它来这里的人不一样,你不是只图玩乐。”

    “呵呵。”袁冠奎苦笑一番。

    此时此刻,她的话依然会让自己温暖。虚情假意也好,真心实意也罢,袁冠奎喜欢她,这位萍水相逢,平凡且朴实的过路人,给他带来了超越任何人的心安。

    “这个,给你。”袁冠奎掏出了一大把钞票,大概有五捆,也许是六捆,“我用不到了。”

    姑娘看着粉粉的票子,惊讶地捂住嘴:“……袁先生……您这是。”

    “你曾经说尊敬我在为人生打拼。”袁冠奎苦笑道,“现在勉强拼出了一些。也许你并不知道,这里面有你的功劳,没有你的鼓励,我撑不到现在。”

    “我……真的为你高兴……”姑娘微笑过后,还是礼貌地拒绝道,“我不出台的……我只负责迎宾……”

    “你误会了,没有任何要求,纯粹是感谢你。”袁冠奎将钞票塞到姑娘怀中,“你应得的,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好人。”

    “不不……太多了不能收……”姑娘有些惶恐地将钞票推了回去,最终只取出一张,“这样就好了,突然得到太多我会不踏实的。”

    “……”袁冠奎透过墨镜看着姑娘,她这为难的表情都这么让人心暖,“好吧,如果让你产生困扰,还是算了吧。”

    他收起钞票,微微一笑。

    姑娘也微微一笑,引着袁冠奎出了电梯,一路走到成全的包房门前。

    “加油,袁先生!”姑娘挥了挥拳头笑道,“我依然尊敬你!”

    “谢谢。”

    不觉中,袁冠奎眼中已满是泪水。

    他这才觉得,平凡与普通是多么美好的事。

    用朴实与纯良,踏实地缔造属于自己的生活,是多么伟大的事。

    无罪一身轻,劳动然后得到酬劳,是多么舒适的事。

    他沉吸了一口气,默默推开包房大门。

    不好意思了姑娘,我配不上你的尊敬。

    我已,无法回头。

    搂着小妹欢唱的袁冠奎,骤然见到这个身影,一切欢快的气氛瞬间全无,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已经太可怕了……在自己的滋养欺骗与利用下,变得太可怕了。

    “你们……先出去,我和朋友聊聊。”成全的歌声戛然而止,推了推两边的小妹。

    “不再叫两个么,成总?”小妹问道。

    成全只沉声回话:“滚。”

    “……”

    两个小妹惊恐地出房。

    “和上次一样啊。”成全强稳心情,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来吧,先喝两杯。”

    袁冠奎默默走到他身旁坐下。

    成全亲自为袁冠奎斟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