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没良心的,才给了一点甜头便想全身而退?

    可是食髓知味,他已然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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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眠,清晨时雨停了,温暖帐内桑汀才迷糊睡下。

    其阿婆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待东启帝起身走后,才敢进寝屋,看到主子娘娘还好好的,可算放了心。

    昨晚那样大的阵仗,莫说其阿婆,便是张玉泉和敖登大雄一干人等都吓得不轻。

    所幸没出大事。

    否则东启王朝便要大乱了。

    桑汀睡得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已经快要晌午,榻边空荡荡的,已经没了余温,她懵了下,回忆缓缓涌上来,她脸色一变,心慌不已。

    其阿婆听到动静忙过来说:“您放心,皇上在前厅处理政务,敖大人他们都在,不会出乱子。”

    “这便好,这便好……”桑汀这才松了口气,她着实是担心怕了,稽晟活似炸 弹一般,时好时坏,不知会因为什么事发疯,更不知发起疯来,还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偏偏他一点药汤都不肯喝。

    药膳也极少用。

    他不愿承认暴脾气是病。

    可她不信他会莫名其妙的变得那样偏执,定是发生了什么。

    桑汀问其阿婆:“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阿婆叹息一声,扶她下地:“老奴连夜去打听了,都说是皇上亲自审问赵逸全,赵说了几句话激怒了皇上,说的具体是什么老奴没问清楚,可大抵,多半是和您有关的。”

    桑汀眉心微动。

    她前后仔细想了想,问:“赵逸全是何人?”

    依照东启帝的脾气,若只是一般反 党,自有敖登和大雄去,何至于他亲自动手。

    说及此,其阿婆便把打听到那赵逸全的所有,一字不落的告诉她。

    听完后,桑汀顿默,恍然间明白了好多事。

    草原上的一万头羊,鞭子,庶子,受人欺压……

    是她当年所见少年担下的苦痛。

    其阿婆宽慰她:“娘娘,皇上许是在和自己较劲儿,昨晚不怪您的,您别自责,赵逸全是小人物,掀不起大风浪,更威胁不了皇上,您放心。”

    “是我回来晚了……”她闷闷说,“阿婆,那些事……别让他知晓我都知道了。”

    稽晟沉默寡言不愿开口的事,便是不想她知晓。

    她都明白。

    这时外边来了一传话的丫鬟,说是张夫人已经安排好施粥事宜。

    桑汀这才想起,昨日布施时她留了口信,布告张贴出去,今日下午会在城门施粥。因昨夜出了这样大的事,她险些忘了。

    不管怎样,她还是祈求稽晟能好好的,就算没有她,就算这个世间的恶大于善。

    但总有好的一面。她再努力一点,他会看到的。

    然而现在桑汀不敢轻易出门了,只随那传话丫鬟去张夫人院子一趟。

    那一大包袱的金银珠宝数量不小,能换的粮食布匹自也不少,江东不是灾荒最严重的地方,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城里富庶,城外百姓吃穿都愁,桑汀把银钱分成了几份,解燃眉之急,再多的长久的,还要看今年的农耕生产。

    这是夷狄王在积德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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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

    赵逸全从牢狱出来后一刻不敢歇息,带着一身的伤,清晨便拿了一沓赵得光私下来往交易的字据,来回禀东启帝。

    这倒是叫大雄和敖登大吃一惊,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稽晟的眼光最是精深犀利,这厢没有看错人。

    人到绝境,不管伸过来的手是谁的,但凡能脱离深渊,便要不顾一切抓紧。

    当年给他递过来的,是阿汀。

    唇红齿白的小姑娘似月光,他记了许多年。

    那夜,他的话于赵逸全而言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逸全交上东西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稽晟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朕不似江瘸子,答应你的,全凭你的诚意兑现。”

    赵逸全却说:“民间传闻皇上南下的谣言,是我放出去的,请皇上责罚。”

    “呵,”稽晟冷笑一声,他从未在意过那些,然此刻再听另一人说起,竟莫名的勾起了那点兴致,他口吻戏谑:“你且说说,底下都说朕什么?”

    暴 君?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或者更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