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逸全埋头不敢说话。

    正此时,张玉泉急匆匆来回禀:“皇上,府外来了好些人,都说要见您,您看是直接打发了还是如何?”

    “都是来骂朕的啊……”稽晟戏谑笑着,站起身,眼神冰冷睨向大雄:“看好她。”

    他且去听听骂的什么,可此事不能叫阿汀知晓,不然,娇气包又该哭,该生气,该骂人了。

    汀汀打起人来奶凶奶凶的,谁也唬不住,还是温温柔柔的好。

    大雄连忙带侍卫去把守了后院各角门。

    稽晟则慢慢悠悠来到张府门口,大门甫一开,便见底下一大群黑压压的人。

    他身子高大挺拔,立在台阶上,神色漠然,视线略过底子一张张陌生的脸庞,有些烦躁。

    张玉泉不由得发怵,忙招手,朝下大喊:“大家静一静!这是朝廷下派的钦差纪大人——”

    话未说完,就被吵嚷声淹没:“我们要见皇上!”

    一个个不怕死的,有几条命来见他?

    耳边闹哄哄的,叫人没来由心生燥火。

    稽晟下意识瞥了身侧的赵逸全一眼,眸光定在那把雷霆剑上,泛着冷意。

    倏的,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皇上是大好人,我们要拜见天子威仪!”

    确定不是幻听,稽晟眼神古怪地看下去,大好人?

    东启帝那样轻蔑的神色,约莫是说: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第46章 喜欢(十) 她抱着不给人走……

    “皇上是大善人!”

    “皇上必定长命百岁福运绵延!”

    “我们要参见皇上!”

    杂乱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皆是称赞东启帝功德无量,音量一声比一声高,很快惹得过路行人都停下来多瞧了几眼。

    一时间, 张府门外热闹极了, 似赶集一般,左邻右舍纷纷冒出来头来。

    这样壮阔的场面与昨日街上的冷冷清清便是两个极端。

    桑汀看到冷清寂寥过后, 把热闹纷杂全留给了他。

    稽晟站在台阶上,一双幽深的琥珀色眸子里闪烁着古怪和些许难以言喻的惊疑。

    他稽晟从来都是被人嫌恶的。

    从小,到大;从高高在上的北狄王,到带他来这丑恶人间的女人;从卑微低贱,到大权在握。

    有人畏惧他的狠厉,有人贪图他的权势, 却唯独没有真正喜欢他。

    除了阿汀。

    有阿汀喜欢他就够了。

    可是忽然间多了许多陌生人来说这些毫无根据的虚妄话, 稽晟那颗冷硬的心肠到底是掀起了波澜。

    身后, 大雄急匆匆赶来, 谁知竟是瞧见这一幕, 登时愣住了。

    底下人一个个衣着简朴,是生面孔,可是都来夸赞东启帝, 便有些诡异了……

    大雄回过神来, 再一想昨夜皇上那个不要命的执拗劲儿,憋不住笑了一声,其意不言而喻。

    稽晟冷幽幽地睨过去, 大雄连忙捂紧嘴,垂头站得远远的。

    虽说稽晟一万个不信这等子胡话,可耐不住这话好听,便受用。

    哦, 这话最该叫那个娇气包来听一听了。

    昨儿个才在外头跟人红了脸,若今日就听到有人拥护他,想必,多少能叫她解气些。

    想罢,稽晟转身吩咐随从,去后院唤桑汀过来。

    吩咐完,稽晟拂袖,抬手示意底下,嗓音低沉而厚重:“我是朝廷下派的钦差纪大人,诸位有事大可直言。”

    话音落下,底下果真静了下来。

    常年身居高位,掌握生死大权,男人身上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

    站在最前面的白发老头说:“这位官爷,我们都是城郊来的小老百姓,绝非恶人,听闻皇上亲临,感念皇上隆恩特来拜见,还请官爷开个恩。”

    众人齐声附和道:“请大人开恩!”

    闻言,稽晟蹙了眉:“是何隆恩?细细说来。”

    甫一提及隆恩,底下又似炸开了锅一般,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闹嚷嚷的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明晃晃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张笑得开怀的脸庞。

    稽晟耐着性子,烦躁被死死压在抿紧的唇角,脸色未变分毫。

    大雄跟在他身边十余年,最是知晓东启帝的脾性,见状不好,连忙下去请先前那个白发老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