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看到阚冰阳回来了,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橖顶桃花树下的身影。

    依然是白衣长衫,领口微敞。

    对她来说,没有禁欲,更似撩拨。

    可是呢,阚冰阳背对着,没有给她半个眼神。

    真的是,

    半、个、眼、神

    都没有。

    她一手捧着西瓜,一手托着腮,嗔道:“师父……”

    按照以往,阚冰阳会好整以暇地回头,然后一本正经地指着她手里的瓜,跟她说:食不言寝不语。

    可今天不同。

    他明明听见了,却只是冷漠地“嗯”了一声,连肩膀都没动一下,更不用说转身回眸了。

    呵哟哟,阎王爷都有心事了。

    这世道可真是变了。

    叶萦萦抿了抿唇,又喊了一声:“师父……?”

    余音婉转。

    声音又娇又软,像春日里的瓜果湃在心尖,甜得字珠盈耳。

    吴炫都酸了。

    他收起把玩的打火机,洋洋洒洒地翘起二郎腿,夹了一根烟在指间转着,挑眉道:“喂,叶萦萦,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说话也这么温柔?”

    其实呢,她也不是温柔。

    只是被阚冰阳打了两戒尺板子之后,见到他就老实了。

    叶萦萦转回视线,在吴炫脸上狠狠剜了一眼。

    “你烦不烦啊?这是橖顶,满山桃花树,要抽就下山去抽,熏死了。”

    坦白讲,吴炫还没放弃追她。

    但他也经验寡缺,实在拿捏不住女人的脾性,东猜西猜摸不着头绪。

    他根本没发觉叶萦萦的心思完全不在他这,依然厚着脸皮没话找话。

    “叶萦萦,你看没看微博上的网友评论?”

    叶萦萦垂了垂眼,怏怏道:“没有。”

    说是没有,其实她也悄悄摸摸看了。

    因着花絮预告和路透的关系,最近“呜咽夫妇”cp也炒得格外厉害。

    一个是叶氏电商巨头的独生女儿,一个是去了无数趟戛纳电影节的名导儿子。

    两个都是风华正茂的十九岁。

    门当户对,望衡对宇。

    谁会不喜欢养成这么一对看着就很赏心悦目的金童玉女呢?

    吴炫撩了撩头发,痞里痞气地嗦着烟,眼眸正经如一。

    “叶萦萦,你好歹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吧?”

    三天两头就是问这些,跟午夜情感热线似的叭叭叭个不停。

    叶萦萦的耐心彻底告罄。

    “除了你这样的,是个男的我都喜欢!”

    吴炫吓得烟都掉了。

    阚冰阳就在几步之遥的桃花树下。

    手中调试着古琴琴弦,眼帘却时不时朝叶萦萦和吴炫那边掀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回来的第一秒起,余光就一直落在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身上。

    听得这话,他指尖微微一顿。

    琴弦割在指腹,被密茧压住了藏锋敛锷的锋芒。

    叶萦萦不喜欢吴炫?

    可那天晚上,他问她是不是喜欢吴炫,她抱着他的脖子,吻着他的喉结,一个劲地说:喜欢。

    这喜欢,还真如白驹过隙,变幻莫测。

    他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阚冰阳皱了皱眉,双手按在琴弦上,难以察觉地收回了浅浅的余光。

    吴炫不依不饶,问个不停,“哎哟,还是个男人都喜欢,行行行,那你给我举个实实切切的例子?”

    叶萦萦掀了个白眼。

    面对镜头,她只想硬着头皮应付了事。

    可针对这个问题,她不想敷衍搪塞,于是放下手中的西瓜,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抬手朝阚冰阳一指。

    “我喜欢我师父这样的。”

    男人正润着弦,手中力道浑厚。

    一不小心就勾住了琴弦。

    “铮——”的一声。

    随着吴炫张大的嘴巴,弦断了。

    “我靠,大姐,你开玩笑也开点实际的好吧?”

    阿正和林灿也在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她说喜欢阚冰阳,那就是实打实的信口雌黄,张嘴就来。

    谁都知道,叶萦萦恨死他了。

    不管是被全部没收的零食,还是被重重打了两戒尺板子的手心,都足以让她这个睚眦必报的人恨得牙痒痒。

    可能在他们心目中。

    叶萦萦的房间角落里,有那么一个小人偶,上面扎满了针,写着阚冰阳的生辰八字。

    她满不在乎,对吴炫道:“师姐弟算什么?师徒那才叫刺激。”

    说着,她转身又拿了一大块西瓜,朝阚冰阳眨了眨眼,“你说是吧,师父?”

    枝头仿若残留跳动的火苗,燎得心头炫目万千。

    可男人依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反正她永远都是东一句西一句,南辕北辙,天马行空。

    说话不是模棱两可,就是虚实不定。

    谁也猜不到她的真实想法。

    阚冰阳将琴弦绕好,又从包里拿出一卷白丝银弦,熟稔地换上之后,一边继续调着音,一边看着她没吃完的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