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萦萦,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意思吗?”

    他终于说话了。

    可说得夹枪带棒、明嘲暗讽。

    冰冰凉凉,连一点内在的情绪都没有。

    叶萦萦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瓜都不香了。

    她愣滞住。

    先看了看吴炫,又看了看赵丞和阿正。

    脑袋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阚冰阳那张淡漠如常的脸上。

    “……呃,我惹你了吗?”

    阚冰阳调好弦,将琴随手放在桐木桌上,垂眼扫袖,半分尘土未沾。

    他目不斜视,大步离开。

    “惹了。”

    不仅惹了,还亲了。

    -

    晚上吃饭,叶萦萦挑着碗里的葱姜蒜。

    她性格倔强,脾气也犟,之前不管阚冰阳怎么约束,她都改不了不吃葱姜蒜的习惯。

    现下阚冰阳不在,她更是肆无忌惮。

    一根儿一丝儿地挑着,飞得满桌子都是。

    阿正一边收拾着,一边问林灿:“灿姐,我怎么觉得小姑奶奶这几天很不对劲?”

    林灿也觉得她阴晴不定,但又看不出来具体原因,只好去跟赵丞请示,再让叶萦萦休息休息。

    其实这种变形类的节目,就是需要主角反复无常的心理变化才更能激起更多的矛盾,增加爆点和看点。

    赵丞不想放过,但也不敢过度消费叶萦萦这种时好时坏的情绪。

    毕竟,她猫一天狗一天,已经是常态了。

    叶萦萦根本没理他们,把自己置身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

    阚冰阳没来吃晚饭。

    茶油炒的素鹅都没有了鲜肉的味道。

    她吃完晚饭,便急匆匆跑回了房。

    推开檀木香的窗户,窥伺窗棂花纹,隐约瞧见对面那间房亮着灯光。

    哟,这男人没下山。

    叶萦萦从床头柜里拿出沈禾风给她的红布小包,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脚步声立刻传来,急促有力。

    “师父?”

    可话音刚落,

    脚步声戛然而止。

    叶萦萦愣了愣,又敲了敲门,催促他。

    “是我呀,你引以为豪的好大徒,叶萦萦。”

    她难得那么有耐心,故作乖巧不说,声音也嗲得甜人。

    哪个男人听了心都颤,又怎么会不开门。

    她倒数三秒钟。

    三、二、一……

    阚冰阳打开门,眼中无奈,还带着一丝疲惫。

    “又怎么了?”

    叶萦萦抬头看着他,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眼帘一掀,娇娇气气:“找你有事。”

    她也学他,卖关子,藏点子,就是不把话说全了,想让他急不可耐。

    可惜,人家毫无波澜。

    他淡然自若,轻轻渺渺打量了她一眼,“你们剧组不是已经收工了吗?应该没我事了,我休息了,晚安。”

    “……?”

    叶萦萦怔住。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等等,这不是她的词儿吗??

    然而不等她反应,阚冰阳已经扶着她的肩,将她转了个头面向她自己的房间,然后着手准备关门。

    木门“嘎吱”带着响。

    叶萦萦“蹭”地一下转过来,一脚抵住门,一手扣住门框。

    “等一下!”

    她个头小,正好顺着还没关严实的门缝,硬是挤了进去。

    头顶于下巴,偏脸就是男人峰棱的下颌骨,她几乎钻到了阚冰阳的怀里,踮着脚尖冲他不客气地嚷道:“阚冰阳!我真有事找你!”

    也不知是晚风兮兮带了门,还是手不由自主地顺势而为,门倏地一下关严了。

    遽然而来的封闭房间,随着多了一个人,显得逼仄而狭小。

    阚冰阳后退两步,冷声问道:“师父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哎哟。

    一个早就被芒果台拍烂了的变形类真人秀而已,他倒是入戏颇深?

    叶萦萦撅着嘴,歪头说道:“你自己说收工了啊,收工了你就不是我师父了。所以……”

    “所以?”

    阚冰阳眉头紧蹙。

    就她这歪理,还有所以?

    根据他对她的了解,恐怕这个“所以”后面跟着的话足以让他防线大跌,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萦萦说话,根本不经大脑思考。

    她脸都不红,嘻嘻笑着调侃道:“我扑过去按着你亲都行。”

    阚冰阳黯然看她。

    回忆起来,她又不是没按着他亲过,只是她喝得太高,梦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吻的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她按着自己最恨最讨厌的人猛亲了一顿,恐怕正殿供着的祖师爷都会被她掀翻了。

    良久,他抿唇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开这种玩笑,别怪我罚你。”

    叶萦萦怏怏收敛锋芒,瘪着嘴,嗔怪道:“罚罚罚,你除了会打我手心板还会干什么?”

    她一个劲地胡搅蛮缠,阚冰阳显然已经没有什么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