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灯匆匆赶来,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问:“新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阚冰阳点点头,并未说话。

    叶萦萦鼓着腮帮子,咬着下唇,见他神思凝重,不由问道:“什么案子啊,这几天忙成这样?”

    她不好哄,也不好糊弄。

    阚冰阳垂眸看她,淡淡道:“萦萦,我现在有事和于灯说,你先回包厢。”

    可叶萦萦偏不动。

    据她了解,能让技术组的法医连轴转地忙,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十有八九,这个案子的关键人和他有关。

    凭直觉,她联想到偏殿供奉的那个往生牌位。

    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了阚冰阳的袖口,“是因为那个牌位上的人吗?”

    话音刚落,阚冰阳眼神一黯,眼眸里沉浮般地闪过星星点点的斑驳画面,那种皮肉相切的痛感,顺着心口呈放射线一样皲裂开。

    他神情瞬息变化,冷漠到了极点,指着吴炫进的包厢说:“这是我的工作,不是你该问的,回去。”

    叶萦萦从未见过他瀑布悬崖似的变脸,俨然跟下午那般温存的人完全大相径庭。

    “喂!你凶我干什么?”

    可阚冰阳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斡旋,“叶萦萦,我说了,回你的包厢去。”

    他一字一句,冷冷淡淡,不容置喙,没有半分感情。

    于灯晾在一边,尴尬地咳了两声,“哥儿们,她就是个小姑娘……”

    他急着圆场,叶萦萦却听不下去。

    她愕然:“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小姑娘?”

    于灯:??

    心中暗道:难道不是?

    阚冰阳耐心告罄,

    再这么无理取闹,也不是个办法。

    思忖几番,他一把捉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半提半拎了起来。

    这下,彻底勾到了叶萦萦那根早就上了弦的紧绷神经。

    她歪七扭八,像只被束缚的八爪鱼一样,挣扎着冲他喊道:“喂喂……!你干什么啊!”

    阚冰阳冷漠无视,她个儿不大,便干脆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往包厢走去。

    得不到回应,叶萦萦更是恼火上头。

    她低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腕,男人吃痛,倒抽一口气。

    这小祖宗……

    “叶萦萦!”

    他忍着,怕她掉下去,没松手。

    叶萦萦抬眼,势均力敌地紧紧掐住他的胳膊,“我就问问你是不是牌位上的人,你那么着急上火干什么?踩你雷区了吗?你前女友啊?还是你觊觎未果的白月光啊?死得早你追悔莫及了?”

    她叽里呱啦一大堆,引得周围一群人侧目。

    但凡涉及到这种男男女女的问题,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看了几眼便又继续低头喝酒谈笑风生。

    阚冰阳彻底黑了脸。

    他不由分说,一把推开包厢的门,完全无视里面正喝得上头的摄制组,迎着他们一脸懵逼的神情,把她丢了进去,然后“砰”地带上了门。

    回到吧台,阚冰阳疲惫烦躁地捏了捏眉骨,这几日不安宁,眼睑的阴霾都浓郁了。

    于灯微微眯起眼,在他脸上飘飘而过,逐渐看懂般,轻轻嗤笑,“说实话,这个叶小姐挺在意你的,她年龄小,别这样。”

    阚冰阳听得他这么说,却沉吟不语。

    叶萦萦是个什么心态,谁都说不准。

    她虽然是直肠子、暴脾气,但毕竟心智尚未成熟,也没看过社会的脸色,象牙塔里带出来的懵懂,让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感情。

    所以,她可以接受吴炫若有若无的亲近,自然也能和他这个临时师父保持不清不楚的暧昧。

    阚冰阳敛了敛眉眼,没再多想,说道:“刚才小宁来了电话。”

    于灯:“嗯,你说。”

    “那件案子的幕后主谋已经抓到了,”阚冰阳淡淡道:“对方有枪支,联合了当地特警和武警。”

    于灯愣了几秒。

    呵?

    还真是因为周偲?

    “抓的活的?”

    阚冰阳点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于灯不是滋味地看着他,目光在他和包厢那扇门来回打量,酝酿了许久,才哑声道:“……至于吗?”

    阚冰阳闻言,眉头紧锁,手指摩挲着下颌边缘,闭口不言。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对叶萦萦发火动怒。

    当然不是因为周偲,也不是因为她频频打断他说话,更不是因为她对他爆里爆气的脾气。

    归根究底,他也说不上来。

    回想起刚才她与吴炫亲近说话的模样,和那只不安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她不抵触,也不抗拒。

    “……”

    阚冰阳默了片刻,抬手将吧台上的酒一口闷了。

    “不至于,我一会儿再哄她。”

    作者有话说:

    阚冰阳:我对祖师爷发誓,没前女友没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