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整个包厢就已经杯盘狼藉,满地残渣。

    摄制组的人完完全全懵在了那。

    连赵丞这个看遍人生百态的老江湖都手足无措,只能尽力安慰。

    “小姑奶奶, 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别砸东西啊。”

    叶萦萦早已经红了眼睛。

    她扔完最后一个杯子, 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不行!”

    赵丞摊手。

    他也老大不小将近四十了,成日面对一个喜怒无常的矫情小公主, 还能怎么办?

    历经两个半月,不仅未见成效, 反而变本加厉。

    行吧, 这变形记算是白拍了。

    他摇摇头,朝一边早就呆住的林灿使了个眼色。

    林灿回过神来, 凑过来安抚她叶萦萦的情绪, “到底怎么了?”

    叶萦萦咬着嘴唇,脸颊涨得通红, 连眼泪都一个劲地在眼眶里打转。

    晏清今日也在,他瞧出可能和阚冰阳有关, 挤眉弄眼地挠了挠头, “都别问了……”

    叶萦萦沉默了一会儿,心中越来越不甘。

    冷不丁地, 她忽然抬头问晏清:“紫灵山下一次法事是什么时候?”

    晏清:“啊?”

    众人也皆是面面相觑, 不知所云。

    叶萦萦抱着手臂起身,一脚踹开包厢门,“我要给阚冰阳超度!”

    门“哐当”一声, 头顶的水晶吊顶霓虹灯被震得来回摇晃。

    晏清闭着眼睛, 无奈后缩了一下脖子。

    果然……!

    果然和阚冰阳有关。

    她前脚刚走, 吴炫就抽完烟回来。

    “哎……叶萦萦!……”

    他没喊住她,只看到她的背影太过决绝。

    回过头,他看着一地玻璃残渣、碎片狼藉,愣了片刻,眼眸一沉,冷声问道:“谁惹的?”

    平日里,吴炫总是纨绔浪荡、吊儿郎当,这般阴沉,还是头一次见。

    不仅赵丞。

    在场众人皆是面上一震,不知道怎么去应对。

    大家都是来喝酒放松的,也不想大晚上的都这么消极,赵丞只能出这个头,皱着眉道:“吴炫,你先坐下来。”

    “我坐什么坐啊!”吴炫将手上的打火机扔在茶几上,问道:“我问你们呢,谁惹的?”

    一片沉寂……

    其实呢,即使没有人说,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只是今晚人太多,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招惹这种事。

    “神他妈变形,一个个都变态了!”

    吴炫咬了咬下颌缘,撂了衣服,转身就要离开。

    可刚一碰到门把手,就撞见阚冰阳推门而入。

    电光火石之间,眼神交织,在花间冢慵懒的靡靡之音里,如同崩塌的电塔,迸出的刺目火花霎时点燃了眸中的敌意。

    二人相见,不觉同时阴了脸色。

    吴炫不傻,当然看得出来叶萦萦是什么心思,只是他不明白,明明他比起阚冰阳来说分毫不差,为什么她就是看上了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

    他咬牙问:“你惹的?”

    阚冰阳看着地上一盘狼藉,淡然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旁边的台球桌边。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根球杆,弯腰,挺直身板,将球杆架在虎口凹处,瞄准了白球。

    “啪嗒——”

    白球撞向一颗位置刁钻的红球,几个折线下来,红球径直掉入洞中。

    “是,我惹的。”

    他话语冰冷,听不出感情,换言之便是:那又怎样?

    赵丞闻言倒抽一口凉气,包厢的温度也遽然骤降。

    林灿和另外两个摄影师相视一眼,低头示意他们别说话。

    这可是赵导都要恭称一声“公子”的人,谁知道他背后的大佬是谁,再加上之前吴炫傻了吧唧地扬言要与他拼爹,他丝毫不惧不怵,更让他们坚信阚冰阳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出来体验生活。

    赵丞夹在这群年轻人之间,只觉得头疼欲裂无法言说,但他毕竟要撑这个场,只能道:“我喊人去把她找回来。”

    吴炫一听,摆手道:“不用,我去。”

    他正要出门,阚冰阳忽地叫住他:“吴炫。”

    吴炫:“怎么?”

    阚冰阳抬起身体,拿起一旁的巧克粉,在杆头轻轻擦试着,“既然是我惹的,那就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去做什么?”

    这话一出,言简意赅,立场鲜明。

    吴炫俨然就从一个首当其冲的男二号直接变成了领盒饭的电灯泡。

    他嘴角一抽,整个人僵在那。

    不等他反应过来,阚冰阳“砰”地一声将球桌上仅剩的最后一颗黄球打入洞中,然后将球杆随手一扔,掉头大步离开。

    迟早要哄,

    不如现在。

    -

    而另一边呢,叶萦萦漫无目的地走到了花间冢的后院。

    整个酒吧都坐落在山脚,依山傍水,不过几步,就是蜿蜒溪流淙淙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