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鲛人一生只爱一个人。

    这个爱其实不尽是爱情,也有敬爱之意。

    只要驯服一个鲛人,就相当于有终生的伴侣。

    好巧不巧的是祈尤他们抓回来的这只鲛人,已经认主了。

    陆忏双手抱胸,颇为质疑地挑了下眉:“真这么灵?”

    江浮生信誓旦旦:“真就这么灵。”

    陆忏大概猜到他来找自己是要干什么了,不急着回应,反而拍拍祈尤的肩膀说,“想去看看吗?”

    祈尤:“?”他刚想问这有什么好看的,冷不丁想到一茬儿,转头问江浮生说:“你们局长也在?”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和那张三月桃花开的脸实在是有几分出入。

    江浮生不由自主点头:“在的在的。”

    一听沈玄在,祈尤不自觉皱眉头,才皱一半,陆忏就戳着他的眉心说:“小朋友不准皱眉,不然不带你去。”

    祈尤:“……”

    江浮生:“……”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说完像是压根没看到祈尤一瞬间变得铁青无比的脸,继续教育说:“还有,什么叫‘你们局长’,现在你也是九局的人了,知不知道?说起来我也是你前辈,来,叫哥哥。”

    江浮生:“…………”别骚了别骚了,陆忏我求你别骚了,你看看活瘟神的脸,长的能去锄地了。

    小朋友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不知道。”陆忏诚实地摇摇头,装着无辜说:“那你想看看我多大了吗?”

    祈尤:“?”

    陆忏:“哦,我说身份证上的年龄,别想多了。”

    祈尤:“……”

    口嗨的下场就是去审讯室这一路上,一凤一鹿差点被中间的人形制冷空调冻死。

    到了陪讯室时,三个人正好和坐在里面神色凝重的局长打了个照面。

    沈玄本是坐在椅子里,听见有人进来也是拧着眉头好半天才僵着脖子回头看了一眼,霎时神色微变,视线一下子钉在了最后走进来的祈尤身上。

    局长目光炯炯,员工祈尤倒没什么反应,双臂环胸,神色淡淡看着单面玻璃另一侧。

    好像在他眼里其他人都是空气。

    江浮生尚未觉察其中微妙,一边搓着胳膊,一边指着玻璃那侧说:“喏,这不审着呢,嘴闭的可严实。”

    这句话出口就啪唧掉在了地上。

    其他三人,局长盯着祈尤,祈尤盯着玻璃,陆忏的视线在俩人之间横扫。

    有亿点诡异。

    半晌还是沈玄“大人有大量”,僵硬地牵了牵唇角说:“你们来的挺快。”

    “您说这边有情况我就把老陆和祈尤先生叫来啦。”江浮生站到局长的身后去,一点也不嫌尴尬地接过话茬。

    结果又啪唧掉在了地上。

    祈尤压根儿没有攀谈的意思,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整一个儿叛逆少年。

    但是小孩太不娇蛮是会被大哥哥教训的。

    陆忏从后面像是高中男孩欺负小女孩一样拉了一下他的发梢,“别撅嘴。”

    祈尤:“?”

    他语气颇为恶劣:“有病?”

    陆忏不为所动:“别撒娇。”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祈尤推开他的手。

    祈尤刚现世的时候还是长发,他本人没什么长发情结,更没有古人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观念,早在十月初就去把及腰长发剪了,陆忏倒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失望了好一阵。

    他回头斜了沈玄一眼:“我能进去么?”

    沈玄下意识说:“能。”

    审讯室那边的剑拔弩张带动这边也有些紧张起来,陆忏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已经把后背挺直了的沈玄,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他笑着比了比门说,“小殿下,这边。”

    祈尤眼神都不给他一个,扭头就走。

    他人走了以后,陪讯室的气氛僵到极点,江浮生一个劲儿搓胳膊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陆忏端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明是对沈玄说话,眼睛却盯着出现在审讯室的祈尤:“老沈,你和怨尤神老交情,怎么都不跟我们炫耀炫耀。”

    沈玄兀自停住擦拭额上细汗的手,笑呵呵地说:

    “小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哦,我有乱讲么?”陆忏看着那头祈尤摸着墙根儿的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