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刘书旭走出来,他手中拿着一张消毒纸巾,轻轻擦拭自己的手。

    唐心幼撇着他的动作, 刘书旭心虚的将手出垂下来,那样子,像是一双手都无处安放一般。

    唐心幼猜着,他已经将孩子头上的符咒擦去。

    “你做什么!”女人回神,想要把死亡证明抢回来:“你怎么随意动我的东西。”

    “你儿子不是没死了,方晓青?”唐心幼念着死亡证明的上的唯一一个亲属的名字……

    “方晓青!”杨楚双就连这个名字都有熟悉感。

    “你还给我!”方晓青说着就要去抢夺那个死亡证明。

    唐心幼淡淡笑着,将死亡证明递给她。

    “还给你。”唐心幼想着女人背地里,一定做好的准备。

    刘书旭心如擂鼓,怎么就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就让这两个人互相碰见了呢!

    十多年了,他在杨杨楚双面前战战兢兢的,没有一天不藏着戒备。

    没事儿,他还能继续演。

    “好心当成驴肝肺,老婆我就说你别搭理这种疯女人!快点滚蛋,在我儿子病床边上,吵吵嚷嚷!”刘书旭站在杨楚双面前,当初方晓青。

    “你是方晓青!”杨楚双闷头想着,忽然她想起来了!

    她记起来面前这个女人是谁了。

    杨阳嘉小时候上学,在学校被欺负,就是方晓青儿子的所作所为。

    这么多年过去了,按道理来讲,杨楚双差不多已经把她全都忘记了。

    可时事关儿子杨阳嘉的事情,杨楚双全部都尽量记着。

    时间过去太久,对于方晓青母子的记忆褪色,但是杨楚双再见到她,仔细回想以后,还是能照旧记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方晓青望向夫妻二人,她像是全然没有猜出来的样子。

    想起面前的人是谁,杨楚双就对面前女人,提不起一点同情心,就算她刚失去儿子,杨楚双也不是圣母。

    “我们回去吧。”杨楚双握住丈夫手背,她跟丈夫一起回到儿子的病床前。

    一眼看过去,杨楚双就发了,儿子眉间的那抹血色的印记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杨楚双大喊着,她望着丈夫,丈夫是最后一个从病房里走出来的人。

    “你清醒一点,儿子已经病入膏肓了,你让这些装神弄鬼的在他身上涂涂画画,就是在作践他。”刘书旭扶着妻子的肩膀说道。

    杨楚双正想求着唐心幼,救救她儿子,就听见检查着儿子身体状况的那些仪器,一起鸣叫起来,不过两声……又齐齐静默。

    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儿子!”杨楚双想要扑到病床前,被赶来的护士扶住,医生护士一番抢救之下,心脏起搏失败,孩子还是没了……

    杨楚双的眼泪像是从眼眶里决堤出来的,她望着面前的唐心幼,有些茫然,她说道:“唐小姐,你救救他!”

    “唐小姐我还没跟他好好说说话!求求你救救他!”杨楚双抓住唐心幼的胳膊。

    刘书旭也是痛不欲生,他的几行眼泪齐齐往下流。

    “你别胡闹了,儿子没了,你去求一个江湖骗子有什么用,乖乖的,擦干净,别让儿子在天上看着你这样伤心,你知道他最听你的话,也最知道心疼你,你可千万别让他走的难受。”刘书旭说道最后,声音支离破碎,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从桌上拿过纸巾,先是体贴的给妻子擦拭着,然后才给自己擦干净。

    “你别难过了。”他正说着,手机响起来。

    刘书旭当着杨楚双的面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董助理。

    “是公司来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说着刘书旭就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唐心幼扶着杨楚双。

    才片刻时间,杨楚双的眼睛已经哭的又大又红。

    一双手,轻轻的在杨楚双的脸颊上擦拭着,少年人对站着的感觉,还很生涩,他似乎感觉到唐心幼能看见他,说道:“能麻烦您跟我母亲说,我现在挺好的吗?如果可以,下一世,我想做她的父母,我会比她现在爱我,更爱她。”

    “有话自己说。”唐心幼说道,伸出指尖,在杨楚双的眼皮上点了一下。

    杨楚双觉得眼前一阵白光,等她再次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儿子!儿子!”杨楚双想要捂住面前孩子的手,身体却直接从孩子身上穿了过去。

    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像是还活着一样的孩子。

    哭声更大了。

    “孩子!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杨楚双自责地想着,要是她当年没有拼死拼活得忙事业,是不是孩子就不会早产,如果孩子没有早产……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从这个人世间,离开的这样匆忙。

    “不是你的错!”杨阳嘉才十二岁,声带没有发育,说话声音还是童声,但是意外的可爱。

    杨阳嘉轻轻抱着妈妈,他架着手臂,他知道他的手臂一旦落下,就会从妈妈的身上穿过去。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妈妈,刚才有符咒在额头的时候,他感觉很温暖。

    而刘书旭擦掉他额头上的符咒时,刘书旭神色露出一颗的狰狞,刘书旭说:“对不起了儿子,要恨你就狠杨楚双吧!”

    父亲表情凶恶的一幕,像是鬼压床一样出现在刘书旭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