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禄安皱着眉头,抬手揉揉额角说:“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尚佩眼珠一转,凑近他说:“让我猜猜,是不是梦到了另一个你?”

    夏禄安微愕:“你怎么知道。”

    尚佩笑着吻他的下巴,“不才在下,掐指一算。”

    夏禄安的眉头舒展开,吻了吻他额头,低叹:“不知道怎么会做这个梦。”

    尚佩老神在在地说:“我知道。”

    夏禄安:?

    尚佩皮笑肉不笑:“一定是他发现你睡了他的未婚夫,所以来找你报仇了。”

    夏禄安沉默了两秒,淡淡道:“我睡了就是我的,他找我报仇也没用,有本事找他自己的那个去。”

    尚佩抵着他胸膛闷笑,笑声渐渐忍不住,变成了哈哈大笑。

    夏禄安头疼地打开床头的睡眠灯,昏黄的光芒一亮,梦境带来的冷意就减轻许多。他无奈揉了揉笑得正欢的尚佩说:“不好笑。”

    尚佩笑着坐起来,靠着他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做了一个梦。”

    夏禄安:“你不会也?”

    尚佩点头:“梦到了另一个我,隔着一片光幕,他站那边,我站这边——你也是这样?”

    “差不多,”夏禄安捏捏鼻梁,“还有一堆毕加索式的色块。”

    尚佩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总结道:“所以咱俩梦到的场景是一样的,只是我见到了我自己,你见到了你自己。”

    说完,他十分做作地叹口气:“同床异梦哦夏禄安小朋友。”

    夏禄安“小朋友”看起来比他难受得多,尚佩还有心情开玩笑,他却一直锁着眉头,认真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难道?”

    尚佩心大道:“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快回去了也说不定。”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他们穿越过来这么久,从最初的无所适从到现在的如鱼得水,“回去”这个词便蒙上了许多冲突的色彩。

    “算了不管了,”尚佩被子一掀又躺回去,“先睡觉,没准他们又入梦了呢。”

    夏禄安表情木木的,掀开被子下床说:“我想起还有几个合同没审,我去书房。”

    尚佩抱着他的腰给他拖回来,“你快睡觉吧哥哥,我在梦里保护你还不行吗。”

    好说歹说还是把夏禄安留下来了,尚佩凑过去吻他,安慰道:“如果他在梦里跟你抢我,你就说我俩是盖过章的关系,我已经和你绑定了,谁都抢不走。”

    夏禄安闷笑几声揽紧他,尚佩轻声嘟囔:“我还想和你去鬼屋玩呢,看来是泡汤了。”

    *

    梧桐雪虐得广大cp粉哭天喊地,大家吞刀吞得受不了,纷纷跑到同人那里磕糖。

    尚佩写的同人偏正剧向,不算太甜,但胜在人物拿捏到位,文笔出色,又是圈里最先写连载的文手之一,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了,渐渐地粉丝竟然破了万,每天都有一群cp女孩在评论催更。

    尚佩也没想到,自己随手起的id,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圈里顶梁柱一般的太太。

    现在提起梧桐雪,画手必推summerla,文手必推他这个马甲号,两人的名字时不时挨在一起,甚至有许多磕粮的粉丝求两人合作产粮。

    尚佩看到只是笑笑,summerla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对方可是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打一个标点符号的人,而且这么多年也没见她与谁合作过,cp女孩们期望看到的双神合璧估计只存在于梦里。

    这个想法持续了几天,某日尚佩拍完戏,在片场闲极无聊刷手机时,震惊发现他的私信栏竟然多出了一个熟悉的头像,还搭配一个熟悉的名字。

    summerla:您好,很喜欢您的文,这边想为您文中几个场景配图,不知可否授权?

    summerla:必定标明出处,同时附原文链接

    尚佩反反复复地把对方发来的消息读了三遍,放下手机,一脸拿了影帝的迷茫。

    summerla,那个高冷的女人,竟然,主动给他发消息,求合作!!!

    尚佩心里的土拨鼠尖叫过后,一跃而起直入云霄,炸成一朵五彩缤纷的烟花。

    他喜气洋洋地回复summerla,心里还有些感慨,两人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summerla哪里能想到,这个马甲号下的正主就是与她聊了这么久的基友呢。

    尚佩特意用了和往常截然不同的语气,以免summerla通过说话方式认出他来。

    毕竟那个号已经爆马了,万一让对方认出他,就变成粉丝发现自己的爱豆在写爱豆自己的同人,这酸爽……尚佩不敢想。

    他喜滋滋地授权了所有二次改编,眼前已经出现了二人携手耕种万亩良田的美好景象。

    *

    应元雪与萧疏梧感情日笃,行云流水的朝夕相处中,萧疏梧越来越容易在应元雪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甚至有时应元雪一个垂眼,他都会神思恍惚,萌生出一种薛然回来了的想法。

    萧疏梧自问对薛然从来都是肝胆相照,未有爱慕之情,但现下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却让他不由得怀疑自我。

    到底是他把应元雪当成了薛然,还是两人本质上有些相似,以至于他开始混淆不清?

    他很想静下心来细细理一理,但朝堂的形势却不容他有这样的时间。

    萧疏韶越来越沉不住气,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甚至为了除掉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君已经不注重朝堂安稳政治清明,整个北齐都城一片乌烟瘴气。

    便是在这样的混乱下,南回大军虎视眈眈,自上次刺杀计划失败,南回皇帝便不再遮掩自己的野心。他深知萧疏梧比萧疏韶难对付得多,趁萧疏梧未坐上皇位,南回意图借萧疏韶一手制造出的混乱吞并北齐。

    应元雪伤势未愈便不得不两头周旋,一边传书南回诓骗南回国君不要轻举妄动,一边还要稳住萧疏韶,避免他发疯直接处死萧疏梧。

    外忧内患,两人身心俱疲。

    尚佩和夏禄安也演得非常累,他们都是很能入戏的演员,越贴近角色心境,便越懂得那种处处一团乱麻,还不得不着手清理的无力感。

    这样的压抑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有心腹忍不住,对萧疏梧进言,称不如先下手为强,除掉萧疏韶,让萧疏梧登基称帝。

    【“不可!”应元雪异常坚决,“此计风险太大,若不成功,便给了皇帝一个正当理由对王爷下手;即便成功,王爷乍然称帝,朝内根基不稳,四境藩王难臣,若引得藩王起义,兼之南回国主蠢蠢欲动,北齐危矣。”

    他皱眉咳了两声,继续道:“何况后世史书青笔墨字,此举无疑是硕大的污点。”

    萧疏梧道:“后世声名如何,本王不介意,但元雪所言有理,一旦藩王作乱边境失守,以北齐如今之力,难以回天。”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被动吗?!”一个急脾气的心腹嚷道。

    另一人说:“帝君昏聩,罔顾社稷百姓,王爷心怀天下,既要稳朝局,又要安百姓,难免受制于人,不好翻转。”

    应元雪张口欲言,声音未出,又是一阵猛咳,脊背也无意识地弓下去,苍白的脸色泛起丝丝潮红。

    萧疏梧揽住他拍背,几个心腹面面相觑,应元雪缓了一阵,气息平稳一些,便道:“萧疏韶必须死,但不可暴毙,否则无论真相如何,王爷都不可避免引天下非议。”

    “应公子的意思是……”

    萧疏梧手下这些幕僚都是心思活络之人,几个转眼便明白了应元雪之意,再联系应元雪与宫中的关系,便不难猜出他所想所谋。

    众人于是放下心来,齐齐对应元雪拱手称赞。

    萧疏梧望着应元雪苍白的脸色,心乱如麻道:“今天就先到这里,有劳诸位,都请回吧。”】

    第79章 倒计时开始

    【萧疏梧抱应元雪回房, 将人放在床榻上时,应元雪已经有些半昏迷了。

    自上次一战,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但眼下的情势又不容许他安心静养,于是每隔几天,应元雪便要病一次,喝药转好后继续忙碌,然后接着生病。

    萧疏梧拿帕子拭去他额上的细细密密的汗珠,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应元雪动了动指尖,低喃道:“王爷。”

    “我在,”萧疏梧俯身吻他,“安心休息。”

    应元雪的眼睫颤了颤,不堪重负地垂下。

    萧疏梧望着他苍白的睡颜, 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无力感。他想让应元雪抽身出来, 留在王府安心养病, 可这个局打一开始, 应元雪便是最关键的一环。

    从南回到北齐,应元雪处在每一个旋涡的最中心。哪怕他现在想收手, 局势都容不得他脱身。

    萧疏梧想了无数办法, 无论怎么推演, 最后的结果都是应元雪不能撤。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应元雪跳到局外,那么所有的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他们一环套一环, 一步步走到现在,身上所肩负的担子早已不是两个人的事。萧疏梧就算再不愿,也不能强行把应元雪推到局外, 陷其余所有人于万劫不复。

    他疲惫地闭上眼,手臂撑膝,头抵在手背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萧疏梧觉得自己浑身都麻了,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应元雪突然小幅度挣动起来,嘴里含混地念着什么。

    萧疏梧吓得不行,忙叫醒他,把人揽进自己怀中,安慰道:“别怕,我在。”

    他轻轻拍着应元雪消瘦的脊背,柔声问:“做噩梦了?”

    应元雪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苍白如纸,眼中一片惊惶。他似是还没从梦境中走出来,拉着萧疏梧的衣袖说:“殿下,快跑。”

    萧疏梧微怔:“跑?为何要跑?”

    应元雪茫然失措地胡乱摇头,乌黑的发丝散得不成样子。他语调急促,哀声道:“快跑,父亲已经为人所害,你不能再出事……”

    萧疏梧被他言语间的哀凄刺得心脏一阵紧缩,他扶住应元雪的肩膀,注视着那双墨色眼瞳说:“元雪,是我,你醒一醒。”

    应元雪茫然地看着他,眼中一片混沌,显然神思未明。

    愣愣地看了一会,应元雪喃喃道:“是你,是你……”

    “是我,萧疏梧,”萧疏梧复又揽紧他,心痛道,“你怎么了?别慌,我一直在你身边。”

    应元雪低声念了两次“萧疏梧”,忽然惨笑一声,靠在他肩头说:“殿下,我薛氏一族满门忠骨,殿下千万莫疑……”

    萧疏梧感觉自己肩头一沉,应元雪话都没说完,竟然就这样直接晕了过去。

    他僵着身体,全身血液都因为这模糊不清的一句话冷却了。他想,他应该把应元雪平放到床上,给人盖上被子。

    但他动不了。

    五月仲夏,日光正盛,萧疏梧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都冒着一股冷气。】

    *

    “终于掉马了我爆哭,可是元雪的身体怎么办啊,南回那边还会给他解药吗?编剧别让元雪就这么没了啊!”

    “千算万算,没算到掉马方式竟然这么简单粗暴,这集卡得太销魂了吧,王爷知道了之后呢,有没有甜甜的剧情让我治愈一下#落泪”

    “萧疏梧你个大猪蹄子,为了媳妇儿疯一把不行吗,一定要这么作茧自缚吗#大哭”

    “我落泪了我真的落泪了,爽文看多了再看这种剧情心都揪得慌。他们只是想安安稳稳在一起啊,为什么这么点简单的愿望都做不到#大哭”

    “王爷本不想做皇帝,但他不做皇帝,迟早会生灵涂炭饿殍遍地;元雪也不想一直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但国恨家仇在身,他没得选择。他们为什么这么难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