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要嫁给我。”
方毅深深的望着她,语气坚定。
余恬恬耳根微红，扭过头：“不理你了！奶奶等急了！”
说完就一溜烟的进了方奶奶房间。
方毅眉目难得的染上笑意，看着她的背影。
方大姐看着方毅那痴缠的模样,笑道：“赶紧去把鸡圈还有鸭圈修整了。再把甜甜的房间重新收拾一下，你们好久没回来了,估计落了不少灰。”
方毅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劲儿,二话不说立刻就走到院子里开始干起活来。
余恬恬进了奶奶的房间,奶奶笑道：“恬恬来坐。”
余恬恬走了过去,“奶奶。”
“奶奶问你,你这次回去家里的长辈身体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余恬恬提起高家,情绪就有些低落，这些情绪瞒不了方奶奶的眼睛。
方奶奶叹了口气,“来,乖孩子坐这边来。刚才毅哥儿都给我说了，我确实也没想到你们家的情况这么复杂，让你受委屈了。”
余恬恬立马道：“怎么和您有关系呢？奶奶。这是我们家的事儿，您和大姐已经对我够好了。”
方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想了想呀,既然你和毅哥儿已经走过这么长时间了。不如就把事情定下来。你可愿意？”
余恬恬脸红了，愿意肯定是愿意的,只不过她原本打算是等高考完之后再考虑这事儿,现在她留下的那三封信,对吴红霞来说,可能会麻烦四五个月。到时候就算吴红霞气冲冲的杀到乡下来,她和方毅把亲定了，吴红霞也无可奈何。可这是她自己的私念。
她将吴红霞的情况以及高家的情况，全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方奶奶。方奶奶听的唏嘘极了,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家毅哥儿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他绝对是能护着你，你相信吗？”
余恬恬自然是信的，方奶奶看她这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好，老婆子明白了，那过几天咱们就摆桌席把这事儿定了。”
“怎么还要摆席呀，要不先不这样浪费了吧。”
方奶奶却不肯：“这是传统，怎么能不摆？到时候还要带你去见过我们方家的列祖列宗呢。”
余恬恬脸上一直泛着微红的霞色。她刚从方奶奶房间走出来，就察觉到院子里一个炙热的眼神黏在她身上，余恬恬抬起眼，娇滴滴的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回房间了。
方毅傻呵呵的笑，即使他不问也知道余恬恬肯定是答应的。大姐看到这模样，也十分为两人高兴。
八月底的时候枇杷村就开始割水稻，余恬恬回到枇杷村后觉得这日子过得悠哉快乐，而九月的时候，忙完了割稻子，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节。中秋是个大日子，方奶奶，让方大姐在院子里摆上一桌，又嘱咐全家人下午去扫墓。
方蔓和方怀还很好奇：“中秋为啥要去扫墓，七月半不是过了吗？”
方大姐敲了两人一下：“少管！”
方毅看了眼余恬恬，眉眼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毅哥儿买菜去，兰姐儿把乔家也叫过来吃饭吧，人多热闹些。”
方大姐放下手中的活：“好，我这就去。”
方毅还惦记着上回余恬恬在德安市请他吃的大螃蟹，特意前两天就托豆子从城里买了大概七八斤的螃蟹，豆子见了还奇怪，“这螃蟹有什么好吃的，连肉都没有这么厚的壳。”
方毅笑笑：“今天来家里吃饭。”
豆子问：“有什么好事儿啊？”
方毅笑道，“定亲。”
豆子愣了愣：“恭喜哥啊！我要把我家王华和小豆子也带上！”
方毅点头：“没问题。”
除了螃蟹，方毅又买了两条新鲜的鱼，猪肉是从养殖场直接拿，最后路过摊贩的时候，还割了块新鲜豆腐。
方大姐在自家忙的不亦乐乎哦，乔木匠登门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大桶，还把大姐吓了一跳。
“这啥！”
乔木匠笑：“得了只鳖，想着送过来了。”
鳖就是甲鱼，营养丰富，挺难捉的，方大姐连忙将人请了进来:“你也太客气了！”
乔木匠径直走到井旁：“鳖难杀，我来，免得咬到你。”
大姐的确不会杀鳖，那玩意儿凶的很，她笑眯眯的提了桶热水，只在一旁给乔木匠帮忙。
方毅回来的时候甲鱼汤已经在锅里炖上了。
“大弟回来了？”方大姐招呼他。
“买的这啥！”
“螃蟹，还有鱼。”
“好家伙，今天咱家可丰盛了，还有豆腐，太好了，你乔大哥刚杀了只鳖，一会儿就用豆腐去炖汤。”
方毅点点头，眼神在院子里梭罗一圈，没看见余恬恬。
“还没下工呢，说是食堂有些忙，要不你去接一下？”
方毅把鱼放下，乔木匠走过来：“去接人吧，这些交给我。”
方毅点点头：“好，麻烦大哥了。”
余恬恬此刻的确在忙，这阵子正是秋收的时候，村民都辛苦，食堂忙一些也是正常的。
吴月擦了把汗：“九月秋老虎，这天气在灶台旁就是受罪，林小敏又走了，忙死了。”
林小敏上次回去之后就没来食堂上工，说是林家找了关系送她也去了纺织厂，食堂最近便也清净了不少。
余恬恬递给了她一杯水，是冰凉的西瓜汁。
吴月喝了一口，“舒服多了，这时节就要喝冰冰的西瓜汁才舒服啊。”
余恬恬笑了笑，表示同意。
方毅出现在食堂的时候不少人的眼神都看了过来，随着最近形势越来越好，许多村里人的观念开始发生了变化。
方毅模样周正又勤奋能干，许多姑娘家都有些后悔曾经没有把握，可现在只能惋惜，因为余恬恬和方毅的事，村里人几乎也都已经知道了。
吴月笑着戳了戳余恬恬：“嘿，看。”
余恬恬抬头，方毅高长的身影就斜斜的靠在门廊那边，似笑非笑，还带着一丝丝的痞气。
余恬恬心跳瞬间空了一拍。
“好了，你快去吧，最后一点儿我帮你干。”
余恬恬洗了个手：“月月，今天来我家吃饭吧？”
吴月知道今天方家请客，不过她笑了笑：“我就不去了，我哥回来了，咱俩关系这么好，啥时候去不都是一样的。”
余恬恬想了想，只好作罢。
她解了围裙走到方毅身边：“走吧？”
方毅看了看她额头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从背后变法术一样的给她递了个冰棍：“才买的，快吃。”
余恬恬眼睛亮了亮：“哪来的呀？”
“村里有人卖了。”
余恬恬点头，接了过来，这是一根白糖味的冰棍，没有色素和糖精，入口就是白糖的清甜，解暑极了。
“好吃诶。”
方毅见她喜欢：“那再卖一点？”
“小蔓他们的买了吗？”
“都吃完了。”
“那我够啦，你也尝尝。”余恬恬将自己抿了一口的冰棍递到方毅面前，方毅顿了顿，盯住余恬恬咬过的地方，凑了上去。
“你，你吃这边嘛！”余恬恬脸又红了。
“嫌弃我？”
余恬恬瞪了他一眼：“嫌弃！”
方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两人朝方家院子往回走。等回去的时候，大姐已经把鱼全部都处理好了。那些螃蟹就留着等余恬恬来做，余恬恬看到那么多的螃蟹，惊讶地看了一眼方毅，方毅笑而不语。
这个傻子……
余恬恬把那些螃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准备留做秃黄油，另一部分就直接清蒸。
方毅挑的这部分螃蟹都很好，个大蟹黄多，余恬恬教方大姐把蟹黄挖出来，秃黄油的做法不复杂，不能掺杂蟹肉的蟹黄加上透熟的肥膘末，然后用葱、姜爆香，再用黄酒焖透，高汤调味，最后再淋上猪油和胡椒粉，能保存很久。
秃黄油拌饭，拌面，都是一绝。
两条鱼一条做成了之前做的酸菜水煮鱼，还有一条就直接做成了糖醋鱼。
酸菜水煮鱼酸辣开胃，糖醋鱼自从上回余恬恬做了之后一直都是家里人的最爱，一桌子菜齐了，方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院子里，乔木匠还拿了一瓶酒来，张罗着要给方毅倒上。
“咋还带酒啊？”方大姐道。
乔木匠道：“这酒度数不高，今儿高兴又过节喝点。”
方奶奶和余甜甜没阻止，方毅便接了过来，一饮而尽。余恬恬扯他：“哪有你这样喝酒的，先吃点菜呀。”
“他高兴，憨傻子，一高兴他就这样，管不住。”方大姐笑道。余恬恬只好瞪了一眼，“喝醉了头疼别找我。”
方奶奶也笑着站起了身，“今天过节，然后呢，咱们家也是有喜事，那第一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把恬恬和毅哥儿的事儿定下来。那其次呢，就是老婆子，想问一下。生哥儿，你觉得我的兰姐儿咋样。”
乔木匠叫乔生，所以奶奶叫他生哥儿，当奶奶这句话落音。乔木匠和方大姐同时都愣住了。
余恬恬和方毅然笑眯眯的看上眼大姐，大姐脸有些红。
“奶奶，你这是干嘛呀？”
方奶奶道：“你俩呀，不像毅哥儿干脆，磨叽的老婆子都替你们着急，那既然趁着这个机会不如咱就把话挑明了，生哥儿，你要是觉得我的兰姐儿还行。不就趁着这机会也把事儿给定下来，咋样？”
乔木匠黝黑的脸颊上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他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来，语气都有些结巴了：“老、老太太，我、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我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差，我怕兰姐儿过去之后要受委屈。”
方大姐是个直性子，虽然也感觉到有些羞涩，但听到乔木匠的话之后，当下就站了起身，“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乔木匠连忙道：“自然不是，我，我只是怕委屈了你。”
方大姐当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有我在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乔木匠愣住了，这样的性子，他喜欢！
也不再啰嗦，立马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兰姐儿，有你这话，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张奶奶闻言大笑起来：“啥子命不命的哦！好好，看来是浪有情妾有意，那这事儿咱们就定下来了！”
方毅提醒：“奶奶现在是新社会了。”
方奶奶笑：“好，好老婆子说错了话，坐你们快坐下。”
方大姐刚才一冲动，这会儿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两人坐下后都不敢看向对方。乔木匠个挠了挠头，傻呵呵的笑。
这一顿饭，方毅和乔木匠喝了个痛快。
乔木匠最后走的时候人都有点打摆子，还是方毅坚持着要把人送回去。但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回来的时候行动有些迟缓，还老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余恬恬看。
“看我干嘛！”余恬恬没好气。
“甜甜要嫁给我了。”方毅傻呵呵的笑。
“谁要嫁给你？”余恬恬故意逗他。
“甜甜。”
“甜甜是谁？”
“你。”
“我是谁？”
方毅看着她慢慢皱起了眉毛，余恬恬忍笑，方毅喝醉酒之后还真可爱，让人忍不住戏弄他。
方毅似乎想这个问题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干脆上前一把抱住余恬恬。
“别想跑。”方毅把人搂到怀里，力气十足。
余恬恬连忙去看奶奶和大姐的方向，去推他：“快放手。”
“不放。”
“你是我的。”
“跑、打断腿。”
方毅一个字一个字说的认真用力，余恬恬听完最后一句当下还拧了他一把：“你长本事了你？还打断腿，我先打断你的！”
方毅傻呵呵的笑，摇头，双手一举把余恬恬举了起来，像老父亲抱女儿一样。
“不，疼你都来不及。”
“我给你打，给你出气。”
余恬恬满意的笑了笑，余光见奶奶和大姐在好远说话，注意不到这边，飞快的俯身在方毅唇上啄了一下：“放我下来。”
方毅脑中一片空白，乖乖的把余恬恬放下来，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吻中回不过神来。他的对象，真的甜的让人发颤。
“走啦！喝醒酒茶！”余恬恬拉他去厨房，方毅笑呵呵的跟了上去。
……
时间过的飞快，1976年10月，□□终于被粉碎了。
方毅正在田里忙着秋收，听到广播后的第一时间就往家里冲。
方大姐同样。
“奶奶！”
余恬恬正坐在奶奶旁边，方奶奶激动的抹起了眼泪，看来已经知道了。
余恬恬笑眯眯的，她当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从今天开始，就意味着新时代会慢慢到来，□□，结束了。
“奶奶，□□粉碎了哩。”方大姐也激动的不行。
“好啊，好啊，粉碎了好。”
方奶奶抹起了眼泪，语气欣慰。
这对方家意味颇深，对无数深受压迫的农民意义更深！！
从这一天起，村子里开始悄然的发生这各种的变化……
余恬恬最近忙的脚不离地。
秋收是一方面，更关键的，大姐马上就要出嫁了。
婚期是请人看了日子的，定在十月初八，方家从九月份就开始准备，乔木匠家里的父母都不在了，两家商量之后，大姐嫁过去之后也能常常回来，乔木匠每天都在方家吃饭得了。
村里许多人在说闲话，这不是上门女婿吗？
可乔木匠丝毫都不在意，他喜欢方秋兰，更喜欢方家，而且凭着他的努力，他相信自己能给兰姐儿更好的生活。
这让他每天都充满了干劲。
方毅更是。
原先的养猪场那人赚够了收手不干，猪栏里的一百多头猪方毅全包了下来。
原先的养猪场师傅看好方毅的能力，答应给他赊一半的钱，另一半，方毅问了李大全借来的，也算是让他入了伙。
最近这段日子，方毅的养猪场规模就比从前扩大了三倍。
人手多了，钱多了，责任也意味着更大了。
他每日忙到倒头就睡，有时候给余恬恬打完洗澡水靠着门边都能睡着，睡梦中轻微的鼾声暴露了他的疲惫，余恬恬看着心疼极了。
这个男人，是她这一世决定依托的人了。
他会在夜里骑着凤凰车、打着手电筒，坚定的走向他选择的路，发光……发热……
余恬恬一点儿也不后悔。
……
方大姐要出嫁了。
这次是方家十几年来第一次办喜事，方奶奶决定操办的大大方方。
余恬恬和方毅早一个月定的缝纫机终于赶在结婚前的一个礼拜送了过来，方奶奶亲手，给大姐缝制了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余恬恬买的料子，盘口设计，普通不出挑，但是料子特好，质地不错，趁得方大姐大方极了。
这个年代，不是人人家里都能有红衣裳的，有的女子出嫁，还得去借。
“太美了！”余恬恬真心的夸赞道。
“大姐好漂亮！”方蔓和方怀也兴奋的道。
方奶奶激动的一边抹眼泪：“兰姐儿……我的兰姐儿。”
方大姐也忍不住落泪。
“大姐嫁的不远，能天天见面，奶奶别伤心啦。”
方奶奶擦了擦眼泪，点头：“恬恬说的对，说的对，这大喜的日子，不哭，咱不哭。”
方大姐也破涕为笑。
余恬恬看着方大姐，这是一位朴素的劳动妇女，却干净、美好，她的美丽不是一眼发现的，却十分的耐看、纯粹。
她是衷心为大姐，感到高兴的。
自从四人.帮粉碎后，原先遮遮掩掩的黑市慢慢变得频繁起来，卖的东西也逐渐多了。
余恬恬买了好几根粉色红色的头绳，给大姐系上红色的，小蔓系上了粉色。
终于到了大婚这天，天气晴朗，秋高气爽，不算太冷，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方毅早起去了一趟养猪场，赶在十点的时候就回到了方家院子。
换了新衣裳，亲自把大姐从屋里背了出来。
余恬恬在这之前，把大姐打扮的美美的，还涂上了一点点红胭脂，整个人显得年轻美丽，却又不像农村流行的猴屁股。
方大姐就这样，被方毅开开心心的背到了乔家。
乔家已经没有老人了，但还有几个表兄弟，村民们也几乎都来庆祝这场喜事，乔家十分热闹。
乔木匠人看着也很精神，喜宴会的菜都是家常的农家菜，只是在余恬恬的手艺下变得格外令人难忘，每桌还有一碗梅菜扣肉，这让村里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这是方家和乔家十几年来唯一的一件喜事，方毅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一杯接一杯的酒过来，他全部应下，到最后豆子看不下去了，都过来帮他挡酒。
余恬恬忙完了厨房的事，跑过来看她自己的男人，方毅今天格外的精神，腰杆挺的笔直，余恬恬知道，他是不想让任何人看不起方家，更是为了大姐的事感到由衷的开心。
余恬恬趁着空档把人拉了出来，有些头疼，“我知道你高兴，到你也别喝那么多啊，姐夫都没你夸张。”
一声姐夫，方毅的眼睛亮了。
余恬恬瞪他：“我喊大姐，不能喊姐夫了？”
“能！当然能！”方毅拉起了自己对象的小手，余恬恬小手细腻又白嫩，方毅爱不释手。
他忍不住将余恬恬的小手拿起放在唇边啄了一下，余恬恬嗔怪：“干嘛！”
“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这一天？”方毅望着她笑。
“想的倒远，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学习了，等大姐的事一办完，我可得好好考考你的。”
方毅咧开嘴笑：“没问题，老师。都听你的。”
余恬恬撇撇嘴，那边酒宴还在继续，余恬恬推他：“快回去吧，今天别让他们把姐夫灌醉了，到时候麻烦大姐。”
“好，我去了。”
方毅临走前，又火速的在余恬恬脸颊上香了一口，余恬恬忍不住轻轻锤了他一拳，不过还是任他去了。
酒席一度热闹到了晚上，大部分人都喝了人仰翻，乔木匠早早脱身，进了自己的新房。
方毅回家的路上，步子也有些不稳了。
余恬恬给他熬了醒酒汤，“快喝了，不然明天难受。”
方毅接过来一饮而尽。
乔家。
方大姐永远是勤劳的，喜宴结束后，方大姐把乔家里里外外清扫了干干净净，乔木匠打了满满一大盆水，搬到了浴房里。
“浴房是临时用杂物间改的，等开了春，我重新给你盖一间。”乔木匠看着方秋兰道。
方秋兰正在解头发，回头：“麻烦啥，没那么娇气！”
乔木匠看着窗外煤油灯上映照的她的影子，从今天开始，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婆娘，这让乔生突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你先洗澡，厨房我去收拾。”乔生对方秋兰道。
方秋兰朝他笑了笑：“好，那我先去了。”
乔生喉结滚了滚，“好。”
乔家没有方家大，但两间房在枇杷村也算不错，且乔生是个极其勤劳的男人，家里所有都家具木柜，都是他自己做的。
自从和方秋兰定了亲，乔生亲自给她打了两只漆木的木柜，占据了屋子很大一个空间。
又给方秋兰打了一只新的浴桶，让方秋兰意外极了。
夜幕降临，春宵一刻值千金。
乔家瓦房里那张结实的大炕上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等、等会……”
“等什么？”
被褥里传来衣裳的窸窣声，过了一会儿，只剩下嘤嘤呀呀的声儿了。
……
方毅宿醉，不过喝了余恬恬给他熬的醒酒汤，醒来的时候不算难受，他看了眼院外，大姐不在，院子里好似都安静了许多。
“醒啦？”
余恬恬推门而入。
方毅裸着上身，有些窘迫：“甜甜？”
“吃早饭啦！”余恬恬把白粥端进来，这白粥里滚了鱼片，比之前的瘦肉粥喝起来更鲜。
“你们吃了没？”
“吃过啦，你快吃。”
方毅肚子里的确饥肠辘辘，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余恬恬又递给他一杯蜂蜜水，方毅一饮而尽。
“今天陪我去趟城里吧。”余恬恬眨眨眼。
“要买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我要卖。”余恬恬瞪他一眼。
上回从德安市寄回来的收音机和麦乳精在路上走了整整半个多月，到了之后余恬恬把麦乳精分给了奶奶大姐，而那台收音机一直都没处理。
余恬恬把那台收音机拿了出来，方毅看到之后被噎了一下，他这对象……可真是胆大包天。
“这不好处理，我去卖吧。”
余恬恬想了想也好：“但是我还是要进城。”
方毅疑惑，余恬恬神秘一笑。
上回她花出去的奶粉票，东西她还没收到呢！
正午十二点，方毅载着余恬恬到了文化局的家属院。
余恬恬拿出上回的那个小纸条，找到了那对夫妇的家里。
敲了门，没过多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妇女的声音。
“来了！”
门开了，果然是那天邮局里的那对夫妇，那妇女眼看着就要生了，肚子明显大了一整圈。
“你还记得我吗？”余恬恬笑眯眯的问道。
那妇女一看他就乐了：“记得，咋能不记得，我就念着估计你快来了，快请进。”
方毅在楼道里等她并未露面，余恬恬也怕不方便，只道：“没事，我就是来取东西，不必打扰你们了。”
“哎呀，进来喝杯茶的时间总有的嘛。”
余恬恬拗不过她，只好走进了这房门。
这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屋子，余恬恬坐下后，那妇女才正式坐了自我介绍，我姓刘，叫刘知意，那天你看到的是我爱人，叫程道友。
“多亏了你的奶粉票，我的情况其实比较特殊，医生一直说可能没法母乳喂养，我们这段时间也是着急的不行。”
余恬恬点头表示理解，她从口袋里又取出两张：“我回了趟老家，但也只换来了这两张，都给你吧。”
刘知意一看，大喜过望，“呀！妹子，这真的！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好了！”
余恬恬抿嘴笑：“没啥，我也有事要拜托你们的嘛。”
刘知意知道她要什么，立马站起身神秘一笑：“你放心，早就给你找到了。”
她是孕妇，余恬恬自然不可能让她提重物，连忙跟了上去，程道友的确守诺，一摞子的教材和练习册，全都给余恬恬找好了。
“妹子，你看看这些够不？”
余恬恬惊喜的去翻阅着。
“是你要的不？”
“是，就是它们。”余恬恬很兴奋，这些书看起来都很新，而且和目前的考点应该是最契合的。
“那就行，你能拿走不，这可重！”
“没事，我朋友在外面。”
“好，那就好，妹子，你是从哪听说的风声……不瞒你说，我爱人之前也得了消息，但这事也是最近四人.帮粉碎之后才得到的，你咋就能料事如神呢？”
余恬恬笑了笑：“我就瞎猜的，想着多学习总比不学习好。”
刘知意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今天总之是麻烦你了，回头替我谢谢程大哥。”
“嗐，你也帮了我好大的忙，这四张奶粉票至少能撑一撑，后面的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我要是还能有，再来找你。”
刘知意笑道：“没问题！”
“不用送了。”余恬恬打开房门，方毅下一瞬就出现在了房屋门口，接过了那一大袋子的“宝贝。”
刘知意看见一个小伙子还愣了愣，不过很快明白过来。
“慢走啊，下次有空来玩。”
“好，再见。”
从刘家出来后，方毅才知道余恬恬上次在邮局外跟那人谈的什么“交易”。
“余老师辛苦了。”方毅道。
余恬恬跟他开玩笑：“那是，方同学，你可要做好准备了，这些，都是作业。”
方毅笑：“听老师的安排。”
两人会心一笑，朝供销社去了。
上回余恬恬的麦乳精还留向了黑市一部分，她的杂菌肉酱也早就在黑市里声名鹊起，连带着供销社里也多了一个牌子的肉酱。
可惜卖的比余恬恬贵多了。
“多买些螃蟹。”余恬恬对方毅道。
“要做秃黄油？”
“嗯嗯。”
这个时节的螃蟹多又便宜，她转手做成秃黄油，能翻十几倍的价格。
……
方毅路子越来越宽，不到半天那台收音机就已经有人要收了，一单，余恬恬就净赚四十块。
“早知道再买几块表了。”她趴在桌上，蔫巴巴的道。
“余老师要专心学习，怎么老是想着投机倒把的事。”方毅端坐在书桌前，模样很是认真。
余恬恬斜斜睨了他一眼：“是吗？你好像很厉害嘛方同学，我考考你。”
方毅上过学，而且方奶奶的算术很好，但对于高中数学和英语，还是比较吃力的。
余恬恬教他外语，经常得意洋洋。
“你做这道题。”
方毅看了眼，“我要是会怎么办？”
“会就会嘛。”
“我要是会了……”方毅凑在余恬恬，悄悄说了几个字。
“想得美！”余恬恬啐他，方毅笑中带痞：“我输了，你也可以提条件。”
“……我没什么条件。”
“那三个？”
余恬恬沉默了。
这道题是数学里面比较难的，方毅应该不会。
“赌就赌！”
方毅眼睛一亮，“好。”
“给你二十分钟，我去看看我的鸡汤，不准作弊！”
方毅摊摊手：“我是那样的人吗？”
余恬恬心想，那可不一定。
厨房里炖着田鸡蘑菇汤，田鸡是昨天从黑市上买回来的，加了山菇、红枣、枸杞，田鸡炖出来肉质又鲜又嫩，到秋天了，给方毅和奶奶补补身子，喝点这样的滋补汤最好不过。
余恬恬尝了一口，抿了抿，撒了点盐，继续文火炖着，墩墩在院子里趴着睡懒觉，今天乔大哥把方奶奶接到那边吃午饭，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了方毅和余恬恬两人。
她回到阁楼，端上来两杯水，奇怪的是方毅没在桌子前坐着了，余恬恬正奇怪，走过去一看，那道数学题赫然已经写满了答案。
完全正确。
余恬恬惊讶的拿起来一看：“怎么可能……这可是高中数学……”
“怎么不可能？”方毅已经从后面抱住了她。
猛地一下，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方毅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瞬间就让余恬恬软了身子。
“你，你走开……”
她的拒绝有气无力。
方毅已经太久没跟她亲热了，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甚至还变本加厉，一口含住了面前小巧如玉的耳垂。
“唔……”余恬恬猛地发出了一声娇哼，被自己吓了一跳，捂住了嘴。
方毅手也开始不老实，余恬恬羞愤难当，当下踩了他一脚，却换来了更紧的拥抱。
“你，你弄疼我了……”余恬恬每次亲热的时候只要喊疼，方毅就会立马停下。
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奶奶不在的缘故，非但没有放开余恬恬，反而还更激动了些，余恬恬怕痒，趁着他不注意还是挣脱开，一下就冲下了阁楼。
方毅无奈：“甜甜，说话要算数，我做出来了。”
“不管！就耍无赖。”
余恬恬一边下楼一边准备往自己房里躲，方毅腿长速度又快，没几下的功夫就追了上去。
回房更好。
余恬恬没来得及关门，方毅就挤了进来。
“你……！”
今天的方毅真的不一样，充满了侵略性，他像猫抓老鼠一样转身拴上了门闩，看向余恬恬。
“不乖。”
余恬恬感觉汗毛一竖：“你想干嘛，一会儿奶奶就回来了。”
“这才十一点，奶奶至少到一点多回来，最近太阳挺大，下午回来也不一定。”
余恬恬一哆嗦，方毅说的有道理。
她见方毅不似平常好说话，便开始耍起心眼：“哎呀我脚好痛，刚下楼梯有点快，好像扭到了。”
方毅眯了眯眼。
余恬恬一心只想推掉她刚才和方毅的赌约，见这招有效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真的，好像都肿了！”
“我看看。”
方毅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余恬恬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等方毅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猛地想收回脚，却已经来不及了。
方毅手掌一手能包全她的脚，鞋袜一脱，小巧玲珑的一双玉足赫然出现在面前，方毅的呼吸几乎是立刻就重了。
“我、我好了……”
余恬恬心虚的尝试把脚缩回来。
可惜动弹不得。
“这么快就好了？”
方毅似笑非笑。
余恬恬连连点头，“刚才好像是错觉……”
“甜甜是想履行承诺还是要受到撒谎的惩罚？”
余恬恬一哆嗦，履行承诺……是方毅刚才的条件。
“撒谎的惩罚是什么……”
方毅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另一只脚。
余恬恬惊恐的睁大了眼，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动作，“你、你不要脸……！”
她脸涨的通红。
“甜甜自己选。”
余恬恬还没有这样被压制的时候，她像只猫儿一样好无还手之力，“嗯？不说，不说的话就……”
“我选！”
在方毅的催促下余恬恬羞愤欲死的点了点头，示意第二种。
方毅低低的笑出了声，余恬恬把脑袋别在一旁，死也不肯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脚都要酸死了，才算是结束。
她挣脱着起了身，有些一瘸一拐的准备起身，谁料方毅猛地将人腰肢一提，重新拉了回来。
“唔！你还要怎么样！”
“甜甜好像误会了……”
“我刚才说的撒谎惩罚是——”
“罪、加、一、等。”
余恬恬猛地睁开眼：“你，你不要脸！！”
这回她真的生气了，立马就要挣扎，方毅却把人搂住，抱在怀里轻声哄。
“逗你的逗你的。”
余恬恬感黏糊糊的不舒服极了，想起身去洗，却无奈方毅的怀里实在是过于舒服，他抱着余恬恬给她顺毛，嗓音温柔又舒服，还不断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余恬恬有些困了。
“乖……”
“不欺负你了……”
余恬恬乖巧的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我就看看……好不好……”
余恬恬被人哄得舒服极了，在方毅怀里找了个惬意的姿势躺着，半梦半醒。
“嗯……”
方毅见她这模样几多欢喜，克制又隐忍的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余恬恬只觉得有人把她脖子的纽扣给解开了。
空气中陡然陷入了沉默，可温度却是越来越高，余恬恬迷迷糊糊的睁眼，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大骗子！！！”
这天下午，方毅左边脸颊的巴掌印，一下午都没有消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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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毅深深的望着她,语气坚定。
余恬恬耳根微红，扭过头：“不理你了！奶奶等急了！”
说完就一溜烟的进了方奶奶房间。
方毅眉目难得的染上笑意，看着她的背影。
方大姐看着方毅那痴缠的模样,笑道：“赶紧去把鸡圈还有鸭圈修整了。再把甜甜的房间重新收拾一下，你们好久没回来了,估计落了不少灰。”
方毅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劲儿,二话不说立刻就走到院子里开始干起活来。
余恬恬进了奶奶的房间,奶奶笑道：“恬恬来坐。”
余恬恬走了过去,“奶奶。”
“奶奶问你,你这次回去家里的长辈身体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余恬恬提起高家,情绪就有些低落，这些情绪瞒不了方奶奶的眼睛。
方奶奶叹了口气,“来,乖孩子坐这边来。刚才毅哥儿都给我说了，我确实也没想到你们家的情况这么复杂，让你受委屈了。”
余恬恬立马道：“怎么和您有关系呢？奶奶。这是我们家的事儿，您和大姐已经对我够好了。”
方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想了想呀,既然你和毅哥儿已经走过这么长时间了。不如就把事情定下来。你可愿意？”
余恬恬脸红了，愿意肯定是愿意的,只不过她原本打算是等高考完之后再考虑这事儿,现在她留下的那三封信,对吴红霞来说,可能会麻烦四五个月。到时候就算吴红霞气冲冲的杀到乡下来,她和方毅把亲定了，吴红霞也无可奈何。可这是她自己的私念。
她将吴红霞的情况以及高家的情况，全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方奶奶。方奶奶听的唏嘘极了,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家毅哥儿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他绝对是能护着你，你相信吗？”
余恬恬自然是信的，方奶奶看她这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好，老婆子明白了，那过几天咱们就摆桌席把这事儿定了。”
“怎么还要摆席呀，要不先不这样浪费了吧。”
方奶奶却不肯：“这是传统，怎么能不摆？到时候还要带你去见过我们方家的列祖列宗呢。”
余恬恬脸上一直泛着微红的霞色。她刚从方奶奶房间走出来，就察觉到院子里一个炙热的眼神黏在她身上，余恬恬抬起眼，娇滴滴的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回房间了。
方毅傻呵呵的笑，即使他不问也知道余恬恬肯定是答应的。大姐看到这模样，也十分为两人高兴。
八月底的时候枇杷村就开始割水稻，余恬恬回到枇杷村后觉得这日子过得悠哉快乐，而九月的时候，忙完了割稻子，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的中秋节。中秋是个大日子，方奶奶，让方大姐在院子里摆上一桌，又嘱咐全家人下午去扫墓。
方蔓和方怀还很好奇：“中秋为啥要去扫墓，七月半不是过了吗？”
方大姐敲了两人一下：“少管！”
方毅看了眼余恬恬，眉眼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毅哥儿买菜去，兰姐儿把乔家也叫过来吃饭吧，人多热闹些。”
方大姐放下手中的活：“好，我这就去。”
方毅还惦记着上回余恬恬在德安市请他吃的大螃蟹，特意前两天就托豆子从城里买了大概七八斤的螃蟹，豆子见了还奇怪，“这螃蟹有什么好吃的，连肉都没有这么厚的壳。”
方毅笑笑：“今天来家里吃饭。”
豆子问：“有什么好事儿啊？”
方毅笑道，“定亲。”
豆子愣了愣：“恭喜哥啊！我要把我家王华和小豆子也带上！”
方毅点头：“没问题。”
除了螃蟹，方毅又买了两条新鲜的鱼，猪肉是从养殖场直接拿，最后路过摊贩的时候，还割了块新鲜豆腐。
方大姐在自家忙的不亦乐乎哦，乔木匠登门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大桶，还把大姐吓了一跳。
“这啥！”
乔木匠笑：“得了只鳖，想着送过来了。”
鳖就是甲鱼，营养丰富，挺难捉的，方大姐连忙将人请了进来:“你也太客气了！”
乔木匠径直走到井旁：“鳖难杀，我来，免得咬到你。”
大姐的确不会杀鳖，那玩意儿凶的很，她笑眯眯的提了桶热水，只在一旁给乔木匠帮忙。
方毅回来的时候甲鱼汤已经在锅里炖上了。
“大弟回来了？”方大姐招呼他。
“买的这啥！”
“螃蟹，还有鱼。”
“好家伙，今天咱家可丰盛了，还有豆腐，太好了，你乔大哥刚杀了只鳖，一会儿就用豆腐去炖汤。”
方毅点点头，眼神在院子里梭罗一圈，没看见余恬恬。
“还没下工呢，说是食堂有些忙，要不你去接一下？”
方毅把鱼放下，乔木匠走过来：“去接人吧，这些交给我。”
方毅点点头：“好，麻烦大哥了。”
余恬恬此刻的确在忙，这阵子正是秋收的时候，村民都辛苦，食堂忙一些也是正常的。
吴月擦了把汗：“九月秋老虎，这天气在灶台旁就是受罪，林小敏又走了，忙死了。”
林小敏上次回去之后就没来食堂上工，说是林家找了关系送她也去了纺织厂，食堂最近便也清净了不少。
余恬恬递给了她一杯水，是冰凉的西瓜汁。
吴月喝了一口，“舒服多了，这时节就要喝冰冰的西瓜汁才舒服啊。”
余恬恬笑了笑，表示同意。
方毅出现在食堂的时候不少人的眼神都看了过来，随着最近形势越来越好，许多村里人的观念开始发生了变化。
方毅模样周正又勤奋能干，许多姑娘家都有些后悔曾经没有把握，可现在只能惋惜，因为余恬恬和方毅的事，村里人几乎也都已经知道了。
吴月笑着戳了戳余恬恬：“嘿，看。”
余恬恬抬头，方毅高长的身影就斜斜的靠在门廊那边，似笑非笑，还带着一丝丝的痞气。
余恬恬心跳瞬间空了一拍。
“好了，你快去吧，最后一点儿我帮你干。”
余恬恬洗了个手：“月月，今天来我家吃饭吧？”
吴月知道今天方家请客，不过她笑了笑：“我就不去了，我哥回来了，咱俩关系这么好，啥时候去不都是一样的。”
余恬恬想了想，只好作罢。
她解了围裙走到方毅身边：“走吧？”
方毅看了看她额头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从背后变法术一样的给她递了个冰棍：“才买的，快吃。”
余恬恬眼睛亮了亮：“哪来的呀？”
“村里有人卖了。”
余恬恬点头，接了过来，这是一根白糖味的冰棍，没有色素和糖精，入口就是白糖的清甜，解暑极了。
“好吃诶。”
方毅见她喜欢：“那再卖一点？”
“小蔓他们的买了吗？”
“都吃完了。”
“那我够啦，你也尝尝。”余恬恬将自己抿了一口的冰棍递到方毅面前，方毅顿了顿，盯住余恬恬咬过的地方，凑了上去。
“你，你吃这边嘛！”余恬恬脸又红了。
“嫌弃我？”
余恬恬瞪了他一眼：“嫌弃！”
方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两人朝方家院子往回走。等回去的时候，大姐已经把鱼全部都处理好了。那些螃蟹就留着等余恬恬来做，余恬恬看到那么多的螃蟹，惊讶地看了一眼方毅，方毅笑而不语。
这个傻子……
余恬恬把那些螃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准备留做秃黄油，另一部分就直接清蒸。
方毅挑的这部分螃蟹都很好，个大蟹黄多，余恬恬教方大姐把蟹黄挖出来，秃黄油的做法不复杂，不能掺杂蟹肉的蟹黄加上透熟的肥膘末，然后用葱、姜爆香，再用黄酒焖透，高汤调味，最后再淋上猪油和胡椒粉，能保存很久。
秃黄油拌饭，拌面，都是一绝。
两条鱼一条做成了之前做的酸菜水煮鱼，还有一条就直接做成了糖醋鱼。
酸菜水煮鱼酸辣开胃，糖醋鱼自从上回余恬恬做了之后一直都是家里人的最爱，一桌子菜齐了，方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院子里，乔木匠还拿了一瓶酒来，张罗着要给方毅倒上。
“咋还带酒啊？”方大姐道。
乔木匠道：“这酒度数不高，今儿高兴又过节喝点。”
方奶奶和余甜甜没阻止，方毅便接了过来，一饮而尽。余恬恬扯他：“哪有你这样喝酒的，先吃点菜呀。”
“他高兴，憨傻子，一高兴他就这样，管不住。”方大姐笑道。余恬恬只好瞪了一眼，“喝醉了头疼别找我。”
方奶奶也笑着站起了身，“今天过节，然后呢，咱们家也是有喜事，那第一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把恬恬和毅哥儿的事儿定下来。那其次呢，就是老婆子，想问一下。生哥儿，你觉得我的兰姐儿咋样。”
乔木匠叫乔生，所以奶奶叫他生哥儿，当奶奶这句话落音。乔木匠和方大姐同时都愣住了。
余恬恬和方毅然笑眯眯的看上眼大姐，大姐脸有些红。
“奶奶，你这是干嘛呀？”
方奶奶道：“你俩呀，不像毅哥儿干脆，磨叽的老婆子都替你们着急，那既然趁着这个机会不如咱就把话挑明了，生哥儿，你要是觉得我的兰姐儿还行。不就趁着这机会也把事儿给定下来，咋样？”
乔木匠黝黑的脸颊上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他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来，语气都有些结巴了：“老、老太太，我、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我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差，我怕兰姐儿过去之后要受委屈。”
方大姐是个直性子，虽然也感觉到有些羞涩，但听到乔木匠的话之后，当下就站了起身，“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乔木匠连忙道：“自然不是，我，我只是怕委屈了你。”
方大姐当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有我在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乔木匠愣住了，这样的性子，他喜欢！
也不再啰嗦，立马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兰姐儿，有你这话，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张奶奶闻言大笑起来：“啥子命不命的哦！好好，看来是浪有情妾有意，那这事儿咱们就定下来了！”
方毅提醒：“奶奶现在是新社会了。”
方奶奶笑：“好，好老婆子说错了话，坐你们快坐下。”
方大姐刚才一冲动，这会儿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两人坐下后都不敢看向对方。乔木匠个挠了挠头，傻呵呵的笑。
这一顿饭，方毅和乔木匠喝了个痛快。
乔木匠最后走的时候人都有点打摆子，还是方毅坚持着要把人送回去。但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回来的时候行动有些迟缓，还老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余恬恬看。
“看我干嘛！”余恬恬没好气。
“甜甜要嫁给我了。”方毅傻呵呵的笑。
“谁要嫁给你？”余恬恬故意逗他。
“甜甜。”
“甜甜是谁？”
“你。”
“我是谁？”
方毅看着她慢慢皱起了眉毛，余恬恬忍笑，方毅喝醉酒之后还真可爱，让人忍不住戏弄他。
方毅似乎想这个问题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干脆上前一把抱住余恬恬。
“别想跑。”方毅把人搂到怀里，力气十足。
余恬恬连忙去看奶奶和大姐的方向，去推他：“快放手。”
“不放。”
“你是我的。”
“跑、打断腿。”
方毅一个字一个字说的认真用力，余恬恬听完最后一句当下还拧了他一把：“你长本事了你？还打断腿，我先打断你的！”
方毅傻呵呵的笑，摇头，双手一举把余恬恬举了起来，像老父亲抱女儿一样。
“不，疼你都来不及。”
“我给你打，给你出气。”
余恬恬满意的笑了笑，余光见奶奶和大姐在好远说话，注意不到这边，飞快的俯身在方毅唇上啄了一下：“放我下来。”
方毅脑中一片空白，乖乖的把余恬恬放下来，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吻中回不过神来。他的对象，真的甜的让人发颤。
“走啦！喝醒酒茶！”余恬恬拉他去厨房，方毅笑呵呵的跟了上去。
……
时间过的飞快，1976年10月，□□终于被粉碎了。
方毅正在田里忙着秋收，听到广播后的第一时间就往家里冲。
方大姐同样。
“奶奶！”
余恬恬正坐在奶奶旁边，方奶奶激动的抹起了眼泪，看来已经知道了。
余恬恬笑眯眯的，她当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从今天开始，就意味着新时代会慢慢到来，□□，结束了。
“奶奶，□□粉碎了哩。”方大姐也激动的不行。
“好啊，好啊，粉碎了好。”
方奶奶抹起了眼泪，语气欣慰。
这对方家意味颇深，对无数深受压迫的农民意义更深！！
从这一天起，村子里开始悄然的发生这各种的变化……
余恬恬最近忙的脚不离地。
秋收是一方面，更关键的，大姐马上就要出嫁了。
婚期是请人看了日子的，定在十月初八，方家从九月份就开始准备，乔木匠家里的父母都不在了，两家商量之后，大姐嫁过去之后也能常常回来，乔木匠每天都在方家吃饭得了。
村里许多人在说闲话，这不是上门女婿吗？
可乔木匠丝毫都不在意，他喜欢方秋兰，更喜欢方家，而且凭着他的努力，他相信自己能给兰姐儿更好的生活。
这让他每天都充满了干劲。
方毅更是。
原先的养猪场那人赚够了收手不干，猪栏里的一百多头猪方毅全包了下来。
原先的养猪场师傅看好方毅的能力，答应给他赊一半的钱，另一半，方毅问了李大全借来的，也算是让他入了伙。
最近这段日子，方毅的养猪场规模就比从前扩大了三倍。
人手多了，钱多了，责任也意味着更大了。
他每日忙到倒头就睡，有时候给余恬恬打完洗澡水靠着门边都能睡着，睡梦中轻微的鼾声暴露了他的疲惫，余恬恬看着心疼极了。
这个男人，是她这一世决定依托的人了。
他会在夜里骑着凤凰车、打着手电筒，坚定的走向他选择的路，发光……发热……
余恬恬一点儿也不后悔。
……
方大姐要出嫁了。
这次是方家十几年来第一次办喜事，方奶奶决定操办的大大方方。
余恬恬和方毅早一个月定的缝纫机终于赶在结婚前的一个礼拜送了过来，方奶奶亲手，给大姐缝制了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余恬恬买的料子，盘口设计，普通不出挑，但是料子特好，质地不错，趁得方大姐大方极了。
这个年代，不是人人家里都能有红衣裳的，有的女子出嫁，还得去借。
“太美了！”余恬恬真心的夸赞道。
“大姐好漂亮！”方蔓和方怀也兴奋的道。
方奶奶激动的一边抹眼泪：“兰姐儿……我的兰姐儿。”
方大姐也忍不住落泪。
“大姐嫁的不远，能天天见面，奶奶别伤心啦。”
方奶奶擦了擦眼泪，点头：“恬恬说的对，说的对，这大喜的日子，不哭，咱不哭。”
方大姐也破涕为笑。
余恬恬看着方大姐，这是一位朴素的劳动妇女，却干净、美好，她的美丽不是一眼发现的，却十分的耐看、纯粹。
她是衷心为大姐，感到高兴的。
自从四人.帮粉碎后，原先遮遮掩掩的黑市慢慢变得频繁起来，卖的东西也逐渐多了。
余恬恬买了好几根粉色红色的头绳，给大姐系上红色的，小蔓系上了粉色。
终于到了大婚这天，天气晴朗，秋高气爽，不算太冷，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方毅早起去了一趟养猪场，赶在十点的时候就回到了方家院子。
换了新衣裳，亲自把大姐从屋里背了出来。
余恬恬在这之前，把大姐打扮的美美的，还涂上了一点点红胭脂，整个人显得年轻美丽，却又不像农村流行的猴屁股。
方大姐就这样，被方毅开开心心的背到了乔家。
乔家已经没有老人了，但还有几个表兄弟，村民们也几乎都来庆祝这场喜事，乔家十分热闹。
乔木匠人看着也很精神，喜宴会的菜都是家常的农家菜，只是在余恬恬的手艺下变得格外令人难忘，每桌还有一碗梅菜扣肉，这让村里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这是方家和乔家十几年来唯一的一件喜事，方毅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一杯接一杯的酒过来，他全部应下，到最后豆子看不下去了，都过来帮他挡酒。
余恬恬忙完了厨房的事，跑过来看她自己的男人，方毅今天格外的精神，腰杆挺的笔直，余恬恬知道，他是不想让任何人看不起方家，更是为了大姐的事感到由衷的开心。
余恬恬趁着空档把人拉了出来，有些头疼，“我知道你高兴，到你也别喝那么多啊，姐夫都没你夸张。”
一声姐夫，方毅的眼睛亮了。
余恬恬瞪他：“我喊大姐，不能喊姐夫了？”
“能！当然能！”方毅拉起了自己对象的小手，余恬恬小手细腻又白嫩，方毅爱不释手。
他忍不住将余恬恬的小手拿起放在唇边啄了一下，余恬恬嗔怪：“干嘛！”
“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这一天？”方毅望着她笑。
“想的倒远，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学习了，等大姐的事一办完，我可得好好考考你的。”
方毅咧开嘴笑：“没问题，老师。都听你的。”
余恬恬撇撇嘴，那边酒宴还在继续，余恬恬推他：“快回去吧，今天别让他们把姐夫灌醉了，到时候麻烦大姐。”
“好，我去了。”
方毅临走前，又火速的在余恬恬脸颊上香了一口，余恬恬忍不住轻轻锤了他一拳，不过还是任他去了。
酒席一度热闹到了晚上，大部分人都喝了人仰翻，乔木匠早早脱身，进了自己的新房。
方毅回家的路上，步子也有些不稳了。
余恬恬给他熬了醒酒汤，“快喝了，不然明天难受。”
方毅接过来一饮而尽。
乔家。
方大姐永远是勤劳的，喜宴结束后，方大姐把乔家里里外外清扫了干干净净，乔木匠打了满满一大盆水，搬到了浴房里。
“浴房是临时用杂物间改的，等开了春，我重新给你盖一间。”乔木匠看着方秋兰道。
方秋兰正在解头发，回头：“麻烦啥，没那么娇气！”
乔木匠看着窗外煤油灯上映照的她的影子，从今天开始，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婆娘，这让乔生突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你先洗澡，厨房我去收拾。”乔生对方秋兰道。
方秋兰朝他笑了笑：“好，那我先去了。”
乔生喉结滚了滚，“好。”
乔家没有方家大，但两间房在枇杷村也算不错，且乔生是个极其勤劳的男人，家里所有都家具木柜，都是他自己做的。
自从和方秋兰定了亲，乔生亲自给她打了两只漆木的木柜，占据了屋子很大一个空间。
又给方秋兰打了一只新的浴桶，让方秋兰意外极了。
夜幕降临，春宵一刻值千金。
乔家瓦房里那张结实的大炕上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等、等会……”
“等什么？”
被褥里传来衣裳的窸窣声，过了一会儿，只剩下嘤嘤呀呀的声儿了。
……
方毅宿醉，不过喝了余恬恬给他熬的醒酒汤，醒来的时候不算难受，他看了眼院外，大姐不在，院子里好似都安静了许多。
“醒啦？”
余恬恬推门而入。
方毅裸着上身，有些窘迫：“甜甜？”
“吃早饭啦！”余恬恬把白粥端进来，这白粥里滚了鱼片，比之前的瘦肉粥喝起来更鲜。
“你们吃了没？”
“吃过啦，你快吃。”
方毅肚子里的确饥肠辘辘，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余恬恬又递给他一杯蜂蜜水，方毅一饮而尽。
“今天陪我去趟城里吧。”余恬恬眨眨眼。
“要买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我要卖。”余恬恬瞪他一眼。
上回从德安市寄回来的收音机和麦乳精在路上走了整整半个多月，到了之后余恬恬把麦乳精分给了奶奶大姐，而那台收音机一直都没处理。
余恬恬把那台收音机拿了出来，方毅看到之后被噎了一下，他这对象……可真是胆大包天。
“这不好处理，我去卖吧。”
余恬恬想了想也好：“但是我还是要进城。”
方毅疑惑，余恬恬神秘一笑。
上回她花出去的奶粉票，东西她还没收到呢！
正午十二点，方毅载着余恬恬到了文化局的家属院。
余恬恬拿出上回的那个小纸条，找到了那对夫妇的家里。
敲了门，没过多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妇女的声音。
“来了！”
门开了，果然是那天邮局里的那对夫妇，那妇女眼看着就要生了，肚子明显大了一整圈。
“你还记得我吗？”余恬恬笑眯眯的问道。
那妇女一看他就乐了：“记得，咋能不记得，我就念着估计你快来了，快请进。”
方毅在楼道里等她并未露面，余恬恬也怕不方便，只道：“没事，我就是来取东西，不必打扰你们了。”
“哎呀，进来喝杯茶的时间总有的嘛。”
余恬恬拗不过她，只好走进了这房门。
这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屋子，余恬恬坐下后，那妇女才正式坐了自我介绍，我姓刘，叫刘知意，那天你看到的是我爱人，叫程道友。
“多亏了你的奶粉票，我的情况其实比较特殊，医生一直说可能没法母乳喂养，我们这段时间也是着急的不行。”
余恬恬点头表示理解，她从口袋里又取出两张：“我回了趟老家，但也只换来了这两张，都给你吧。”
刘知意一看，大喜过望，“呀！妹子，这真的！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好了！”
余恬恬抿嘴笑：“没啥，我也有事要拜托你们的嘛。”
刘知意知道她要什么，立马站起身神秘一笑：“你放心，早就给你找到了。”
她是孕妇，余恬恬自然不可能让她提重物，连忙跟了上去，程道友的确守诺，一摞子的教材和练习册，全都给余恬恬找好了。
“妹子，你看看这些够不？”
余恬恬惊喜的去翻阅着。
“是你要的不？”
“是，就是它们。”余恬恬很兴奋，这些书看起来都很新，而且和目前的考点应该是最契合的。
“那就行，你能拿走不，这可重！”
“没事，我朋友在外面。”
“好，那就好，妹子，你是从哪听说的风声……不瞒你说，我爱人之前也得了消息，但这事也是最近四人.帮粉碎之后才得到的，你咋就能料事如神呢？”
余恬恬笑了笑：“我就瞎猜的，想着多学习总比不学习好。”
刘知意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今天总之是麻烦你了，回头替我谢谢程大哥。”
“嗐，你也帮了我好大的忙，这四张奶粉票至少能撑一撑，后面的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我要是还能有，再来找你。”
刘知意笑道：“没问题！”
“不用送了。”余恬恬打开房门，方毅下一瞬就出现在了房屋门口，接过了那一大袋子的“宝贝。”
刘知意看见一个小伙子还愣了愣，不过很快明白过来。
“慢走啊，下次有空来玩。”
“好，再见。”
从刘家出来后，方毅才知道余恬恬上次在邮局外跟那人谈的什么“交易”。
“余老师辛苦了。”方毅道。
余恬恬跟他开玩笑：“那是，方同学，你可要做好准备了，这些，都是作业。”
方毅笑：“听老师的安排。”
两人会心一笑，朝供销社去了。
上回余恬恬的麦乳精还留向了黑市一部分，她的杂菌肉酱也早就在黑市里声名鹊起，连带着供销社里也多了一个牌子的肉酱。
可惜卖的比余恬恬贵多了。
“多买些螃蟹。”余恬恬对方毅道。
“要做秃黄油？”
“嗯嗯。”
这个时节的螃蟹多又便宜，她转手做成秃黄油，能翻十几倍的价格。
……
方毅路子越来越宽，不到半天那台收音机就已经有人要收了，一单，余恬恬就净赚四十块。
“早知道再买几块表了。”她趴在桌上，蔫巴巴的道。
“余老师要专心学习，怎么老是想着投机倒把的事。”方毅端坐在书桌前，模样很是认真。
余恬恬斜斜睨了他一眼：“是吗？你好像很厉害嘛方同学，我考考你。”
方毅上过学，而且方奶奶的算术很好，但对于高中数学和英语，还是比较吃力的。
余恬恬教他外语，经常得意洋洋。
“你做这道题。”
方毅看了眼，“我要是会怎么办？”
“会就会嘛。”
“我要是会了……”方毅凑在余恬恬，悄悄说了几个字。
“想得美！”余恬恬啐他，方毅笑中带痞：“我输了，你也可以提条件。”
“……我没什么条件。”
“那三个？”
余恬恬沉默了。
这道题是数学里面比较难的，方毅应该不会。
“赌就赌！”
方毅眼睛一亮，“好。”
“给你二十分钟，我去看看我的鸡汤，不准作弊！”
方毅摊摊手：“我是那样的人吗？”
余恬恬心想，那可不一定。
厨房里炖着田鸡蘑菇汤，田鸡是昨天从黑市上买回来的，加了山菇、红枣、枸杞，田鸡炖出来肉质又鲜又嫩，到秋天了，给方毅和奶奶补补身子，喝点这样的滋补汤最好不过。
余恬恬尝了一口，抿了抿，撒了点盐，继续文火炖着，墩墩在院子里趴着睡懒觉，今天乔大哥把方奶奶接到那边吃午饭，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了方毅和余恬恬两人。
她回到阁楼，端上来两杯水，奇怪的是方毅没在桌子前坐着了，余恬恬正奇怪，走过去一看，那道数学题赫然已经写满了答案。
完全正确。
余恬恬惊讶的拿起来一看：“怎么可能……这可是高中数学……”
“怎么不可能？”方毅已经从后面抱住了她。
猛地一下，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方毅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瞬间就让余恬恬软了身子。
“你，你走开……”
她的拒绝有气无力。
方毅已经太久没跟她亲热了，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甚至还变本加厉，一口含住了面前小巧如玉的耳垂。
“唔……”余恬恬猛地发出了一声娇哼，被自己吓了一跳，捂住了嘴。
方毅手也开始不老实，余恬恬羞愤难当，当下踩了他一脚，却换来了更紧的拥抱。
“你，你弄疼我了……”余恬恬每次亲热的时候只要喊疼，方毅就会立马停下。
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奶奶不在的缘故，非但没有放开余恬恬，反而还更激动了些，余恬恬怕痒，趁着他不注意还是挣脱开，一下就冲下了阁楼。
方毅无奈：“甜甜，说话要算数，我做出来了。”
“不管！就耍无赖。”
余恬恬一边下楼一边准备往自己房里躲，方毅腿长速度又快，没几下的功夫就追了上去。
回房更好。
余恬恬没来得及关门，方毅就挤了进来。
“你……！”
今天的方毅真的不一样，充满了侵略性，他像猫抓老鼠一样转身拴上了门闩，看向余恬恬。
“不乖。”
余恬恬感觉汗毛一竖：“你想干嘛，一会儿奶奶就回来了。”
“这才十一点，奶奶至少到一点多回来，最近太阳挺大，下午回来也不一定。”
余恬恬一哆嗦，方毅说的有道理。
她见方毅不似平常好说话，便开始耍起心眼：“哎呀我脚好痛，刚下楼梯有点快，好像扭到了。”
方毅眯了眯眼。
余恬恬一心只想推掉她刚才和方毅的赌约，见这招有效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真的，好像都肿了！”
“我看看。”
方毅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余恬恬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等方毅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猛地想收回脚，却已经来不及了。
方毅手掌一手能包全她的脚，鞋袜一脱，小巧玲珑的一双玉足赫然出现在面前，方毅的呼吸几乎是立刻就重了。
“我、我好了……”
余恬恬心虚的尝试把脚缩回来。
可惜动弹不得。
“这么快就好了？”
方毅似笑非笑。
余恬恬连连点头，“刚才好像是错觉……”
“甜甜是想履行承诺还是要受到撒谎的惩罚？”
余恬恬一哆嗦，履行承诺……是方毅刚才的条件。
“撒谎的惩罚是什么……”
方毅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另一只脚。
余恬恬惊恐的睁大了眼，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动作，“你、你不要脸……！”
她脸涨的通红。
“甜甜自己选。”
余恬恬还没有这样被压制的时候，她像只猫儿一样好无还手之力，“嗯？不说，不说的话就……”
“我选！”
在方毅的催促下余恬恬羞愤欲死的点了点头，示意第二种。
方毅低低的笑出了声，余恬恬把脑袋别在一旁，死也不肯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脚都要酸死了，才算是结束。
她挣脱着起了身，有些一瘸一拐的准备起身，谁料方毅猛地将人腰肢一提，重新拉了回来。
“唔！你还要怎么样！”
“甜甜好像误会了……”
“我刚才说的撒谎惩罚是——”
“罪、加、一、等。”
余恬恬猛地睁开眼：“你，你不要脸！！”
这回她真的生气了，立马就要挣扎，方毅却把人搂住，抱在怀里轻声哄。
“逗你的逗你的。”
余恬恬感黏糊糊的不舒服极了，想起身去洗，却无奈方毅的怀里实在是过于舒服，他抱着余恬恬给她顺毛，嗓音温柔又舒服，还不断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余恬恬有些困了。
“乖……”
“不欺负你了……”
余恬恬乖巧的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我就看看……好不好……”
余恬恬被人哄得舒服极了，在方毅怀里找了个惬意的姿势躺着，半梦半醒。
“嗯……”
方毅见她这模样几多欢喜，克制又隐忍的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余恬恬只觉得有人把她脖子的纽扣给解开了。
空气中陡然陷入了沉默，可温度却是越来越高，余恬恬迷迷糊糊的睁眼，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大骗子！！！”
这天下午，方毅左边脸颊的巴掌印，一下午都没有消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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