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嫁到乔家之后,日子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上工的时候中午大家都去吃食堂,下午还是径直回了方家,喊姐夫过来吃饭,于是方家还变得更热闹了些。

    转眼间,今年的冬天就来了。

    入了冬,方毅给余恬恬一早就准备了一床新的棉花被,褥子和被子都是崭新,睡着暖和又轻巧,余恬恬现在也不像之前起那么早,冬天来了,总是想多赖会儿床。

    “甜甜,起床了。”

    现在要方毅每天来哄着她起来了。

    余恬恬醒了,但是不愿意离开被窝。

    衣裳都是方毅提前煨热的,这会儿穿上不凉,余恬恬觉得自己和方毅在一起久了,都退化成一个小孩子了。

    方毅见她不肯起,只好连人带被窝的抱了起来,余恬恬佯装着才醒,慢悠悠睁开了眼,却掉入了一双带着笑的眼眸中。

    “……”

    装睡又被识破了。

    “不起不起,好冷!”余恬恬打了个滚儿,就往床里滚去。

    方毅无奈,只好使出杀手锏。

    “带你去民水镇?今天要杀猪。”

    余恬恬立马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早说嘛。”

    方毅无奈的摇了摇头。

    方毅的养猪场已经办的有模有样了,今年过年,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余恬恬老早就想去看看了,但方毅觉得最近那边又臭又脏,就是不肯带她去。

    这个洁白的清香的女人,合该就在被窝乡里养着。

    今天拗不过了,而且也的确是最后一天。

    杀完最后的二十头,今年就可以收手不干了。

    余恬恬立马穿好衣服梳好辫子,两人吃过早饭后就出发了。

    冬日的清晨风还是有些凛冽的,余恬恬坐在车后座把双手插到了方毅的口袋。

    “冷不冷?”方毅问道。

    余恬恬摇头:“你口袋很暖。”

    方毅眼中闪过笑意,小姑娘娇气的很,自从入了冬,手脚都是冰凉,方毅便养成了走在外面自动帮她暖口袋的习惯。

    余恬恬也特别依赖这样,方毅的身上就像一个小火炉,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

    “我明天去县城帮你买双手套?”

    余恬恬摇头:“不用啦,大姐在给我织,大姐的手艺比他们外面的要好多了。”

    方毅想了想也是,便没再说了。

    两人很快到了民水镇,如今的镇子里比原先还要热闹一些,方毅轻车熟路,带她到了自己的养猪场。

    “很臭……”方毅提前跟她打招呼。

    余恬恬:“知道啦,毕竟快过年了嘛。”

    无论什么年代,国人对于过年这件大事向来是不肯马虎的,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无论贫富,过年吃肉,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哪怕只能见到一点肉星子,也比平时要强。

    方毅的猪肉,最近供不应求。

    余恬恬还没走进,就闻到了猪血的味道。

    方毅无奈:“别进去了吧。”

    “没事,我进去看看。”

    刚到门口,余恬恬就看到一地的血水,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面杀猪的师傅却都是穿着单薄的秋衣,只因这杀猪不是个轻松的活计,一天下来,都能像夏天一样的湿透。

    豆子也在,无比卖力。

    余恬恬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整个昏暗的场子似乎都亮堂了一些,人们纷纷侧目去看这个漂亮的女人,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毅哥儿的对象。

    “来啦?”豆子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余恬恬点点头,看向方毅:“难怪你每天回去都一身汗。”

    方毅有些不好意思:“衣服是不是很臭?”

    余恬恬瞪他一眼,她又不嫌弃他,老是这样说。

    “今天杀了几头?”方毅问。

    “还有最后三头就结束了!”

    “辛苦大家了!”

    余恬恬戳了戳方毅,“年底了,你给他们也记得发红包,大家都辛苦一年了。”

    方毅点头:“放心吧。”

    余恬恬是不嫌弃自己男人的,她笑眯眯的对方毅道:“有脑花吗?拿一点回去,做给你吃。”

    “脑花?能吃吗?”

    余恬恬笑道:“可以,今晚煮火锅,脑花和黄喉我都要。”

    方毅知道自己对象喜欢这些,她也有办法把这些别人不喜欢的东西做的十分美味,他换了衣裳,二话不说就走到才杀好的一头猪前,脑花要劈开猪头骨,是个力气活,方毅接过斧头两三下就劈开了。

    余恬恬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的看着他,无论过去多久,她都会觉得这时候的方毅,是最帅的。

    “好啦。”

    白花花的脑花被方毅用几片芭蕉叶小心的包着,这东西不好保存要尽快带回去,余恬恬跟他悄悄眨眨眼:“等着吃好吃的。”

    方毅内心甜丝丝的,想伸手捏捏她的脸,碍于手上还有血水便放弃了,余恬恬却用自己的雪白小帕子擦了擦他的,丝毫没有嫌弃。

    忙活了整整三个多月小时,今年最后成熟的猪都杀完了,剩下的猪崽就留到明年,方毅给大家伙一人准备了一个红包,让所有人都深受感动。

    “方哥,你,你这弄得大家都不好意思了,今年跟着你,赚了不少钱。”

    “就是,都多亏了你。”

    方毅道:“毕竟过年了,也不多,是个心意,大家回去好好过年,来年继续努力。”

    “谢谢方哥!”

    “谢谢哥!”

    余恬恬笑眯眯的站在方毅身边,内心也为他们感到骄傲。

    都是一群勤劳的人们,再等等形势大好,一定都是能乘着东风起飞。

    从山上下来后,余恬恬一路都在笑,方毅被她笑的有些心虚,问了几句。

    余恬恬只是摇头抿嘴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毅哥儿很好。”

    方毅就知道,她就算什么都不干,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让他缴械投降。

    “这么好,你还不表示一下?”

    “怎么表示?”余恬恬娇滴滴的瞪了他一眼。

    方毅把脸凑过去,意味深长:“这——样——”

    余恬恬刚要啐他,方毅猛地转头在她脸上主动香了一口。

    一溜烟跑远了。

    余恬恬撇嘴,却又忍不住笑了。

    ……

    “奶奶我们回来啦!”

    “恬恬回来啦?”

    方大姐在院子里,乔大哥也在。

    “大姐姐夫来了!”

    “嗯,今天太阳好,在家也是没事。”

    “正好!今晚吃火锅,本来就打算去叫你们呢!”

    “火锅?”大姐稀奇了:“那好!我来给你帮忙!”

    余恬恬从前收集过无数个火锅方子,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拿回来的筒子骨直接先上锅熬制高汤,一盆的干辣椒浸泡后剁成辣椒末,香料装袋浸泡,牛油、冰糖、花椒、青花椒这些都是提前几天全部买好的,冷油起锅,把凝固的牛肉炒化,放葱姜蒜炸香,再用豆瓣酱和剁好的辣椒末爆香,熬制一会,再继续加剩下的辣椒和香料,最后放少量白酒、醪糟还有冰糖、花椒,底料就完成了。

    “这味儿!够辣!”

    花椒和辣椒都不用尝进嘴里,香味已经呛得方大姐打了两个喷嚏。

    余恬恬笑道:“一会儿加上高汤,就不会呛了。”

    “哎呀,好多菜呀,我来给你帮忙。”

    余恬恬的确准备了很多菜,青菜方家的小院子里多,土豆、豆腐、莲菜、青笋、肉菜鸡腿、鸡肉、鸡翅膀。

    “大姐,你帮我包蛋饺吧。”

    “好,怎么弄?”

    余恬恬把蛋液和肉馅都准备好了,“用这个大铁勺,烧热,刷点油放馅,最后包起来就行啦。”

    “这个我会!”方大姐笑眯眯的接过大铁勺,她常年做饭,颠勺的功夫一绝,蛋液刚刚凝固的时候大姐轻松一颠,再用筷子小心一合,一个完整的蛋饺就包好了。

    “再把鱼肉一片,咱们就上桌吃饭。”余恬恬笑道,十几个菜,一锅汤底全部备好,就可以开饭了。

    “吃火锅咯!”方蔓和方怀兴奋的在院子里乱窜,墩墩汪汪叫了两声,它如今也是个大小伙,精神的很,余恬恬把熬汤的肉骨头全给了它,墩墩美餐一顿。

    “看着好辣!”

    余恬恬笑道:“有清汤的。”

    清汤就是用菌子汤涮菜,奶奶特别喜欢。辣锅成了方毅的最爱,红汤涮肉,越辣越香。

    “来,加点碳!把火烧的更旺些!”乔大哥把火盆搬了过来,冬天最适合在院子里涮火锅烤火炉,方毅起身拿了几个红薯,就放在火炉旁烤,自从入了冬,余恬恬最爱吃这个烤红薯。

    “恬恬咋吃不腻。”方大姐笑道。

    “好吃嘛,还有烤红薯。”余恬恬一边咬了口蛋饺,一边道,不过那蛋饺有点烫,汁水一下把余恬恬舌头给烫了,哎哟了一声。

    方毅立马放下筷子,递给她一杯凉水:“伸舌头,我看看。”

    余恬恬:“……”

    这点小事儿,至于嘛。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人,狠狠的踩了方毅一脚。

    方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毅哥儿,今年啥时候分猪肉。”奶奶突然问道。

    余恬恬端着的碗突然一抖,心虚的偷偷看了眼方毅,方毅倒是镇定:“快了,腊月十几左右。”

    “村里杀猪的时候记得去帮忙。”

    “奶奶放心,我知道。”

    原来是村里杀猪的事……余恬恬松了口气。枇杷村一共就只有两头猪,过年杀了分给村民,估计也没有多少。

    吃完火锅,方大姐去收拾洗碗,余恬恬泡了一大壶的花草茶,众人在院子里乐呵呵的喝茶,度过了这一天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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