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楷道:“从白马义从之中精选十数人,趁乱杀出重围,奔往辽东,请五公子出兵援救,则可解易侯之危难。”

    公孙瓒神色大喜,随即又慢慢的阴云密布,苦涩地说道:“辽东之地,山高水长,千里相隔,这一去一来,再加上准备粮草辎重,没有两三个月如何来得?可是,我等还能守住两三个月么?这是远水救不得近火啊……”

    话音未落,却听四周将士一阵哗然,公孙瓒急忙抬头张望,却见城楼之下的袁军突然呼啦啦的靠了近来,黑压压的一片,在城下两百步之外停下,接着中军大旗舞动,阵列从正中间呼啦啦的分出一条道来,两队精骑纵马而出,紧接着数名大将簇拥着身穿鎏金皮甲、头戴金色兜鏊的袁绍,奔向城下,在离城楼七八十步外才停了下来。

    呼啦啦~

    城楼上的幽州军如临大敌,一张张弩箭已然架上了垛堞,瞄准城下,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袁绍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公孙瓒,哈哈大笑道:“公孙伯珪,今日之事如何?”

    公孙瓒淡淡一笑,扬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也,昔日你袁绍,不也曾献地求和,被本侯杀得若丧家之犬?”

    袁绍先是神色一愣,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扬鞭指着公孙瓒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昔日你不过让袁某略伤元气,而今日,你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唯有一死!”

    公孙瓒冷笑道:“胜负尚未分也,何须如此得意?”

    袁绍不再说话,伸手往后一招,高声喝道:“举起来,给易侯看看!”

    话音未落,从他身后纵马奔出一骑,手中执着一杆一丈七八尺的长矛,高高的挑起一颗人头,伸向城楼方向。

    刹那间,公孙瓒脸如死灰,双目圆瞪,睚眦欲裂,因为那长矛之上挑着的,赫然就是公孙瓒唯一的嫡子——公孙续的人头!

    公孙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中通红得要滴出血来,指着城下嘶声怒吼道:“袁绍,我誓杀你满门,以祭我续儿在天之灵!”

    哈哈哈~

    城楼下嘲弄的笑声四起,只听袁绍大笑道:“公孙伯珪,你如今援军断绝,四面楚歌,性命难保,还敢提复仇之事,真是可笑也!”

    “放箭!”公孙瓒怒声吼道。

    城楼上的弩箭如雨,激射而下。奈何袁绍早有准备,转眼之间已然纵马退出两百步之外,指着城楼上的公孙瓒充满嘲弄的大笑。

    呜呜呜~

    就在公孙瓒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冲出城门和袁绍拼命的时候,突然一阵苍凉的号角声自袁军后背响起,震动了易城四周的天空。

    袁军哗然大乱。

    号角声如同旋风一般,吹遍了城楼上下,原本情绪极其激动的公孙瓒,也镇定了下来,愕然的望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不知就里。

    ……

    随着冲天而起的号角声,一只数千人的骑兵恶狠狠的冲向袁军的后军,一往无前。

    西风烈,烟尘滚滚,喊杀声震天。

    朝阳之下,一人银枪白马,如同天神一般杀来,在他身后则跟着三千精骑,而前面的一千余骑兵如同地狱幽灵一般,全身上下,包括胯下的骏马,都披覆着铁甲,就连脸上都贴着甲片,活脱脱的一群钢铁猛兽,而他们胯下的骏马,居然都是清一色的八尺健马,虽然披着数十斤的铁甲,又载着两百斤左右的铁甲骑士,却丝毫没有吃力感。

    叮叮叮!

    仓皇失措的河北军急忙弯弓引箭,一片接一片的箭雨向来骑倾泻而去,却只听得铁器碰击声,这些弓箭射在这只重甲骑兵身上,如同挠痒一般,反而被疾奔而来的敌军先用大黄弩猛烈的秒杀一大片,接着又被踏弩扫倒一片。

    轰!

    在前面一千多重甲骑兵的率领下,三千白马义从恶狠狠的撞进了袁军的后军,如同石头砸在鸡蛋上一样,袁军后军的步卒瞬间被踏为肉泥,惨呼声四起,整个后军瞬间大乱。

    奈何袁军在东门就达到了近三万人,连绵达一两里长,后军猝不及防之下,已被碾压得溃不成军,前军和中军的袁军将士尚不知究竟,一个个扭过头来,不知就里。

    数骑穿越重重人群,奔到袁绍近前,急声禀报道:“启禀主公,敌军自后方攻袭!”

    袁绍大惊,急声问道:“何人袭营?”

    那探马道:“尚未探知,似乎是白马义从,他们都喊着白马义从的口号,但其前军装束却不像,后军倒是类似。”

    “白马义从?!”袁绍瞬间凌乱了。

    刚要开口,却见身旁的沮授急声道:“不好,定是辽东公孙白的援军来了!”

    袁绍脸色大变,唰的拔剑而出,嘶声吼道:“快,传我号令,不计一切代价,围歼来敌,不可跑掉一人!”

    众将领命而去。

    乱军丛中,赵云胯下的照夜玉狮子撞得河北军一个个都快飞了起来,加上手中的龙胆亮银枪上下翻飞,枪出必杀,只杀得敌军血流成河。

    身后的公孙白,催着胯下的飞血神驹,肆意的践踏和冲撞着河北军,手中的游龙枪如同毒蛇一般,恶狠狠的刺杀着面前之敌。

    在他们的率领之下,背后的白马义从滚滚而来,肆意的碾压着敌军,如果说数万河北军如同大海一般,三千白马义从就如大海中的驱逐舰,虽然人数少,却是劈波斩浪,面前哗啦啦的裂开了一道血口,直奔易城城门而去。

    “天哪,这是什么鬼骑兵,竟然刺不透!”

    “退,快退,这是群魔鬼,无法抵挡!”

    铁蹄过处,河北军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四处避让,根本就不敢抵挡。

    易城城楼之上,幽州军将士怔怔的望着突然哄乱的袁军,不知所措。他们也看到了一只军队在袁军之中冲杀,奈何在那数万袁军的浩瀚烟海之中,这只军队的数量显得太少了,使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公孙瓒身旁的严纲突然失声道:“我好想听到了我们白马义从的口号……”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一次传来清晰的喊声。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城头上瞬间骚乱了起来,所有人都齐齐踮起脚尖,朝袁军丛中望去。

    只见敌群之中,一杆大旗高高飘扬而起,逆势而行,一路横推而来,那大旗上赫然绣着“公孙”两个大字。

    整座城楼上都沸腾了,欢呼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