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这座庞大的马军,几乎如黄河决堤的惊涛巨浪,滚滚而来,而南皮城似乎如同洪流中的一座孤岛,随时要被淹没。

    中央处,那一面“公孙”字的大旗,正耀武扬威的飘扬。

    大旗之下,公孙白白衣如雪,红马如火,翩然而来,脸上尽显志得意满之色。

    两万多的铁骑缓缓的在城门下两百多步之外停下,公孙白在赵云、太史慈和颜良等人的簇拥下,昂然奔往城下。

    黑滩河一战之后,他讲四千余名河北骁骑被编入飞狼骑,而颜良也被他任命为飞狼骑校尉,管亥则回归墨云骑与太史慈继续搭伙。至于十万俘虏,则交给了张郃处理,暂时编入太平军。因为这十万兵马虽然战斗力不强,却暂时是不能遣散的,否则可能一旦回归地方有可能重新被强制征入河北军,且也不能遣往幽州或辽东,因为冀州之地的劳动力已然锐减,他需要这十万青壮来发展冀州。

    兵贵神速,他知道袁绍被他气得吐血一事,在城中休养,索性率两万多骑兵疾奔而来,突袭南皮城,不让袁绍及他的残部逃脱,让张郃率着十二万大军在后面跟来。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他和袁绍的生死恩怨也该是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城头上,田丰神色肃然的望着城下的敌军,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敌军的兵力高于自己的情况,尤其是那两万多精骑散发的滔天战意,更是令城头上的将士为之胆寒。

    “不要慌,老子就不信公孙白会用骑兵搭云梯攻城!”田丰怒声吼道。

    田丰的想法是对的,训练一个骑兵不容易,尤其是白马义从和墨云骑,更是公孙白的心头宝贝,绝不会糟蹋在攻城之上。事实上公孙白的目的只是为了将袁绍困住在城内,不让他得以机会逃脱。

    眼见城头上的士兵逐渐安定了下来,田丰心头稍安,却听城楼下传来一声暴喝:“袁绍何在,速速传他出来答话!”

    田丰冷冷一笑道:“袁公乃车骑将军,官阶远甚于代侯,岂敢直呼其名?”

    “此人乃冀州别驾田丰,字元皓,性格刚烈,倒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身后的颜良低声说道。

    公孙白眼中一亮,急忙查询此人的属性。

    “田丰,统率58,武力35,智力92,政治90,对袁绍忠诚度75,健康值87。”

    卧槽,又一个属性双百的,公孙白心中微微激动起来,急忙露出一副和善的神色,对着田丰一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直呼其名的确有点过分了,田别驾,请问姓袁的那狗贼何在,传他出来答本侯话!”

    田丰一双怪眼一翻,怒声吼道:“放箭!”

    咻咻咻~

    城头上弩箭激射如雨,公孙白等人早已有准备,齐齐提起一人多高的大铁盾抵挡来箭,那箭射在大铁盾之上如同敲锣一般响个不停,却听城头上田丰喊道:“我主乃千金之躯,岂容你等侮辱!”

    公孙白怒道:“难道袁绍竟然是缩头乌龟么,不敢出来一见?”

    城头上田丰也怒吼道:“我主身体稍有不适,否则必然……放箭!”

    又是一轮弩箭。

    卧槽,这家伙果然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放箭的,不过听起来袁绍果然是被自己气得吐血了,在城中休养,公孙白不再和田丰纠缠,率众将急忙退下,然后喝令赵云、太史慈和颜良等人各率部曲,堵住南皮城各门,不让袁绍突围而出。

    ……

    一连数日的平静,让南皮城的将士甚至以为公孙军只是围而不攻,想要将他们困死在城内,然而城内却积累了数十万斛粮食,吃个半年是没问题的,所以城内的将士在接下来的日子稍显松懈了下来。

    东方的第一缕晨曦照耀在南皮城头,一名守将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坚守了一夜,该是换岗的时候了,所以显得特别的舒展。

    就在朝着东面展露四分之一的红日深深地吸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除了那道鲜红的阳光,入目之处,尽是乌云蔽天,城楼下竟然是密密麻麻地人头和甲衣,将整个北门四周都天塞了,一直延展到了天边,又向东门和西门延展而去,竟然一眼望不到边。

    一夜之间,敌军竟然增援了,光是北门,就不下五万兵马!

    呜呜呜~

    号角声如同飓风一般在城头上响起,瞬间席卷了整个北门,然而就在此时从东门和西门方向也同样传来连绵不绝的号角声,也就是东面和西面的守军同样遇到了强敌,需要支援!

    急匆匆而来的田丰,奔上了公孙军主力所在的北门,眉头微蹙的望着城下,心头一阵悲凉。

    那城楼下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的敌军,八成都是昔日的河北军,如今却成了敌对双方,恐怕城楼上的很多守军都有亲兄弟在城下。

    大旗之下,公孙白扫视着眼前,但见刀枪刀林,战甲耀眼,一眼望去,黑压压的铺天盖地一般,气势何其之浩荡。

    十余万将士准备就绪,只等着他一声下令。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城头的田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回头对诸将道:“记得给老子生擒田丰,不得伤他一根毫毛。”

    “喏!”

    公孙白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四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部曲,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的优势兵力来攻城,心中豪气大增,高声吼道:“张郃何在?”

    “末将在!”

    “出动弩营,给本侯先吓吓这群孙子!”

    “喏!”

    只见帅旗舞动,接着令旗招展,层层传递,前军正中的公孙军突然如同波涛一般翻滚起来,紧接着最见面的公孙军如同退潮一般向两边撤去,接着成千上万的手持大黄弩的弩兵整齐的从队列正中涌出,随着如雷的脚步声,快速的奔向城门之下,在一百五十步之外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如雪的甲衣,如林的弩箭,肃杀之气,直冲城头上空。

    只见张郃端坐在宝马之上,手中的长刀在朝阳之下闪耀着鲜红的光芒,然后狠狠得一挥。

    “风,风,风,大风,大风,大风……”

    身后响起了整齐而雄浑的喊声,如同大海呼啸一般,整个天地之间都是“风风风”的回音,激荡着云霄。

    随着那激荡而起的喊声,一枝枝弩箭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城头呼啸而去。

    刹那之间,城头上空,再也听不到别的额声音,只有那咻咻的箭镞破空之声,再也看不到天空的颜色,只有那密密麻麻地箭雨倾泻而下。

    “快躲!”

    城楼上的守军急忙低下头来,躲在垛堞之下,举着大盾,躲避着箭雨。